众人纷纷侧身，为季棠让出一条路。
季棠却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见状季迢迢更笃定季棠在虚张声势。她阴阳怪气：“是不想为大家演奏？还是眼睛不方便，找不到方向？”
众人闻言才想起这位容貌斐然的千金，是位盲人。
除了略感可惜之外，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感到疑惑。
盲人，也能拉小提琴吗？
事已至此，季棠只能无奈叹息。
“好吧。”
她用盲杖探路，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季迢迢面前：“如你所愿。”
季迢迢冷哼一声，压低声音：“少装模作样了，劝你现在认输逃跑还来得及。免得一会丢人。”
季棠不答，低头找寻地方放置盲杖。
一只手率先从她手中接过盲杖。
“我帮你拿。”
是顾修。
“谢谢。”
季棠没有拒绝，递出盲杖后，转手从季迢迢手里接过了琴。
她微微侧首，将小提琴抵在劲间，仿佛那不是乐器，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琴弓抬起时，手臂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，像诗人提笔前那一秒的凝滞——随后，音符倾泻而出。
瞬间，整个大厅再无人声，只剩清脆欢快的琴声在耳畔悦动。
仿佛将人带到了黎明初绽的山谷，百鸟纷飞，鹿群雀跃，生机勃勃又变幻莫测。
众人沉浸在这场音乐盛典中，跟着旋律徜徉，直到一曲终了还意犹未尽。
片刻的寂静后，全场响起雷鸣般热烈的掌声。
若说季迢迢演奏的段落只是黎明前，太阳初绽的瞬间，那么季棠的演奏才真正符合“变奏”二字，将朝阳升起时那瞬息万变斑斓色彩和勃勃生机尽数展现在众人眼前。
哪怕再音痴的人，也很容易听出两段演奏的云泥之别。
“好！这才是真正的黎明变奏曲！”顾修尤为激动地冲到季棠身边：“难以置信，你居然将这首曲子完美呈现了。”
“没有，其实不算完美。”
说着，季棠向一旁的侍者问道：“请问，我可以给它调音吗？”
侍者从呆愣中回神，忙不迭回答：“当然！当然！那就麻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