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斓斓啊,你说的要是真的话,那可千万得抓住机会,半点马虎不得。咱们全家都指着你了。那帮知青来了,你得主动些,该搭话就搭话,该献殷勤就献殷勤,脸皮厚一点,咱不在乎!”
莫绣花也跟着用力点头。
“我就知道,我们家斓斓和那几个没出息的丫头就是不一样。晏乔、晏芳她们,整天只知道插秧割稻,目光短浅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你要真嫁进了城里,那可是咱村里头一个嫁到城里的姑娘,十里八乡都能传开!等她们以后有了难处,求到你头上的时候,哼,还不是得乖乖低头,看你的脸色行事?我也能跟着享享清福,走亲戚都不用低三下四了。”
晏斓听了,立马拍着胸口,斩钉截铁地打包票。
“奶奶您放心!等我嫁到城里,站稳了脚跟,第一件事就是接您过去,让您住上亮堂堂的楼房,睡软乎乎的席梦思,吃城里人才吃得到的白面馒头和精米细粮。您天天什么都不用干,坐在阳台上晒太阳,喝茶嗑瓜子,我请保姆伺候您!”
这话一出口,莫绣花乐得嘴都合不拢。
她边拍着手边来回踱步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。
“哎哟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,斓丫头终于有福了!”
几个人当下就商量好。
明天一早就去县里扯几匹好布,给晏斓做身新衣裳。
好好打扮一番,好在知青面前露个脸。
晏斓站在灶台边,低着头搅动锅里的稀饭。
她没说话。
心里却像被春风拂过一般,轻轻**起涟漪。
外面的人说得热闹。
她知道,自己即将迎来的不只是新衣裳。
更是一场未知的命运转折。
晏家这边各怀心思,忙着盘算将来。
而在京城的八军区大院里。
沈铭晟收到晏乔的回信后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双手还紧紧捏着那封信,眼神却早已失焦。
信纸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“沈铭晟同志,我主意已定,不管你以后什么样,我都愿意嫁你。”
短短几句话,却让他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反复咀嚼着“不管以后什么样”这几个字。
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
她说的是真的?
不是一时冲动?
沈铭晟低声自问。
在他眼里,晏乔是个聪明、有主见的姑娘。
怎会轻易许下这样重的承诺?
就算自己成了瘸子,她也愿意跟?
他曾在战场上无畏生死。
可此刻,面对一个女人的承诺,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她是真心实意?
还是另有所图?
他不愿亵渎她的真诚。
可人心太复杂,他不敢轻易相信这份来得太突然的情意。
怎么能有人愿意把自己一辈子搭给一个废人?
沈铭晟眼眶微微发红。
他拼死立下战功,却落得个残缺之身。
沈铭晟坐在那儿,想了许久。
屋里渐渐暗了下来,他却一动不动。
低头看了看裹得严严实实的腿。
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那条腿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冰冷、沉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这次任务他功劳最大。
要不是这腿废了,现在早提了团长。
他记得战报上写的评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