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能不能把您的自行车借我用一下?天都快黑了,我走路去,二十里地呢,怕厂里早下班了。我早点赶到,早点解决问题,您晚上也能安心睡觉,您说是吧?”
晏秋生一听,觉得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。
他立马写好证明。
和自行车钥匙一起递给了她。
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
他反复咀嚼着“不管以后啥样”这几个字。
她说的是真的?
不是一时冲动?
沈铭晟低声自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不敢相信,也不敢奢望。
在他眼里,晏乔是个聪明、有主见的姑娘,怎会轻易许下这样重的承诺?
就算自己成了瘸子,她也愿意跟?
他低头看着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腿。
他曾在战场上无畏生死。
可此刻,面对一个女人的承诺,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她是真心实意?
还是另有所图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狠狠掐灭了。
他不愿亵渎她的真诚。
可现实太残酷,人心太复杂,他不敢轻易相信这份来得太突然的情意。
怎么能有人愿意把自己一辈子搭给一个废人?
沈铭晟喃喃自语,眼眶微微发红。
他拼死拼活,立下战功,却落得个残缺之身。
他不甘,他恨。
可更怕的是,有人心甘情愿地陪他坠入深渊。
沈铭晟坐在那儿,想了好久好久。
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。
屋里渐渐暗了下来,他却一动不动。
他记得战报上写的评语:“沈铭晟同志英勇无畏,临危不乱,指挥果断,立一等功。”
可再大的功勋,也换不回一条健康的腿。
可现在呢?
前途渺茫,连站都站不稳。
结婚生子这种事,他压根没想过。
他不是没憧憬过未来。
可那个未来里,从来没有妻子,没有孩子,只有无尽的沉默。
他不想拖累谁,更不想骗人。
所以他从不主动提起婚事,也从不写信催促晏乔。
他宁愿她恨他,也不愿她后悔。
所以当初他妈寄信去,他也没拦着。
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,怕他孤独终老。
可他心里清楚,晏乔一旦知道真相,八成就会退婚。
他接受这个结果,甚至做好了补偿她的准备。
就算他不太满意晏乔,可这事儿,他不想瞒她。
他不是个温柔体贴的人,对晏乔也谈不上有多深情。
可他尊重她,不愿她的一生,因为一个谎言而毁掉。
他本以为,晏乔知道他伤成这样,肯定会退婚。
他甚至在信寄出后的第三天,就开始盘算该寄多少钱给她,才能稍稍弥补她的损失。
就算她不愿意嫁,他也会给她补偿,绝不亏待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