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主任,您说得倒是情有可原。可问题是,您到现在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‘一两个小毛病’那么简单。我们抽查了五百台喷雾器,发现问题的达到了整整一半!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五十,这是重大质量事故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田副主任的眼睛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农忙高峰!农民兄弟们拿着机器下地打药,机器要是中途漏液,药液顺着管子流到手上、脸上,甚至溅进嘴里,高浓度农药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要是真出了人命,您觉得上级部门会轻轻放过吗?一查到底,层层追责,到时候别说您,就是厂长、副厂长,谁都别想全身而退。”
“什么?一半不行?”
田副主任猛地从椅子上往前倾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不可能啊!我亲眼看着那批货出厂的,当时测试压力、密封性全都达标。而且,那批货还是副厂长亲自签字放行的!他看了报告,也确认没问题才盖章出库的。怎么可能突然冒出这么多问题?”
他心里一阵后怕,隐隐觉得这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。
他不过是个分管后勤和辅助生产的副主任,平日里厂里的重大决策轮不到他参与。
像这种更换胶圈的小事,领导便顺手交给了他处理。
当时他也没太在意,所以从头到尾都没亲自盯在现场。
直到几天前,农机局那边突然打来电话催货,他这才知道,原来制圈机早就坏了。
他吓得立马去找副厂长商量。
谁知副厂长听完情况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拍板。
“旧胶圈也能用,性能差不多,只要测试合格,就不算违规。先顶上去,别耽误交货。”
他心里虽有些犹豫,但眼看交货期限逼近,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。
后来,他还特地亲自去仓库验了货,确实没发现明显问题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才几天工夫,问题居然闹到了这种地步。
晏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震惊与慌乱。
她微微皱眉,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。
“田主任,你还记得当初副厂长是怎么跟农机局汇报这件事的吗?他说的是‘用旧胶圈应急’,还是别的什么说辞?这事要是现在理不清前因后果,最后被牵连、倒霉的,只会是你一个人。”
她并不是随口吓唬人,而是切切实实的提醒。
事实上,这些细节她比谁都清楚。
上辈子,那位副厂长根本就没说实话。
面对农机局的质询,他颠倒黑白,把事情美化成一项“环保创举”。
结果他非但没有受到批评,反而得到了表扬。
更可笑的是,这位副厂长早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。
一旦机器出了问题,就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儿推到田副主任身上。
毕竟田主任是具体经办人。
后来事实也正是如此发展。
田主任被下放到偏远农场劳动改造,背负着“严重失职”的罪名,人生从此一落千丈。
而那位副厂长,却仅仅被口头批评了一句“管理疏忽”,连个处分都没落。
“那……那费用方面……”
田副主任忽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环节。
“副厂长不是说,因为用了旧材料,成本降低了,要退还一部分款项给农机局吗?这笔钱该不会……根本就没退吧?”
“费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