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了好多糖呢，甜得很！不信你喝一口？保证比你小时候偷偷舀的那一小勺还要甜！”
晏乔静静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。
她听见莫绣花的脚步声，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那碗递到面前的红糖水上。
她没有立刻接过，而是眼角微微一扫。
厨房的门后，晏涛正悄悄探出半张脸，冲她迅速而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她嘴角一扬，忽然笑了。
“奶奶，没想到啊，您今天终于想明白了，知道该疼我这个孙女了。”
“您亲手给我冲的这碗红糖水，我真的……感动得不行。您对我们几个百般刁难，饭不给吃饱，衣不给穿暖，让我们天天捡晏斓、晏小宝吃剩的残渣度日。那些年，我全都记在心里。夜里睡不着的时候，我常常想，要是哪天我能亲手剥了您的皮，抽了您的筋，那该多痛快。”
“……”
莫绣花听到“剥皮”两个字，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强压着慌乱，干笑两声。
“你这孩子，说什么胡话……奶奶这不是……不是改了吗？”
“可现在，看到这碗红糖水，我突然就不恨了。”
晏乔往前一步，声音愈发轻柔。
“我想，您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。不然，怎么会舍得给我冲这么金贵的糖水呢？红糖多贵啊，您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喝，今儿却特意为我准备，还亲自加糖搅匀……这份心，这份情，我晏乔记下了。您说是不是，奶奶？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你说得对，奶奶……奶奶是疼你的。”
莫绣花勉强点头，额头已渗出细汗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快喝吧，趁热喝，别凉了，也别让别人看见了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您是为我好。”
晏乔点点头，伸手接过那碗红糖水。
“我喝，我现在就喝。”
“行行行，快点喝吧！喝完好好歇着，奶奶待会儿再给你拿点心。”
莫绣花急不可耐，眼睛死死盯着晏乔的手。
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。
可就在晏乔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碗边的瞬间。
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她低着头，盯着那碗红糖水，眉头微微一皱，像是发现了什么。
“这……这是咋了？”
见晏乔又不喝了，莫绣花心一紧，心头猛然咯噔一。
她生怕出什么岔子，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。
“奶，这么好的红糖水，热腾腾的，甜香扑鼻，我一个人独吞，多不合适？心里也不踏实啊。要不咱俩分着喝，一人一半，边喝边聊，多热闹，多亲热。”
说着，晏乔缓缓把那碗红糖水朝莫绣花面前递去。
莫绣花一看那碗差点贴到自己嘴边，心里顿时“咚”地一跳，吓得赶紧抬手用力一挡。
她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不行不行！我不能喝！这可是特意给你熬的，加了红枣、姜片，足足炖了半个时辰，就怕你不肯喝。我哪能动一口？你快喝，别磨蹭了，凉了就不好了！”
“奶，你这么慌，该不会这水里头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吧？是不是想把我放倒啊？让我迷迷糊糊地听你摆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