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志远看他们谈妥了,便站起身,拍了拍手,开始主持分家当的事宜。
他态度公允,不偏不倚,一样样清点家里财产。
锅碗瓢盆、农具、粮食、棉被,甚至连晾衣绳和柴刀都算上,全都仔细分类。
每分完一件,他就记录在册,生怕将来起争执。
房子呢?
老屋是祖上传下来的,年久失修。
屋檐漏雨,墙皮剥落,住着并不舒服。
晏乔一家不要老屋,他们要地,准备自己盖新房。
晏乔早就看中了村东那块平整的宅基地。
地势高,排水好,适合建房。
晏春华也一样选择要地。
他虽穷,但也想摆脱老屋的破败,重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。
其实晏春华本来没钱盖房,家里连块像样的砖都没有。
但晏乔拍胸脯说会出钱帮他建房,材料她来想办法,工钱她也能补贴一部分,只要他肯踏实做事,将来日子不会差。
晏春华犹豫了一夜,最终还是信了。
分了家之后,每家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老屋归了晏来华一家。
晏乔带着父母住进西厢房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。
晏春华则先暂住在柴房,等盖房时再搬。
半夜,万籁俱寂,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。
晏乔翻了个身,发现屋里人都睡得沉。
可她睡不着,脑子里反复想着金鱼的事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立刻警觉起来,悄悄坐起,透过窗缝往外看。
果然,晏冬华偷偷摸摸地出了门。
他穿着一件旧褂子,手里提着个小布包,走路弓着腰,像是怕被人发现。
晏乔心里一动,脑海中瞬间明白过来。
他多半是去藏那批小金鱼了。
她本想一个人跟上去,亲眼看看他把金鱼藏在哪儿。
可转念一想,这事太重大。
万一她打草惊蛇,或者被发现反咬一口,反而不妙。
她迅速冷静下来,转身轻轻叫醒了睡在隔壁的晏缙华和三叔晏春华。
三人披衣起身,一句话没多说。
彼此对视一眼,便悄悄跟了上去。
他们一路跟着晏冬华,穿过后院,绕过村口的小树林,一直跟到了晏家的祖坟地。
坟地四周荒草丛生,几块石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晏冬华四下张望。
确认无人后,蹲在一座老坟前,开始用手刨土。
只见晏冬华颤巍巍地蹲在坟边,双手捧起那一堆金银首饰、铜钱布票,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往土坑里放。
阳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,映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。
金银在光下闪着微弱的光,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一边埋,一边不时左右张望。
埋完以后,他还特意弯下腰,用力地用脚踩了踩土,把松软的泥土压实。
直到那片地面平整得看不出任何痕迹,这才直起身子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呸!”
他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不孝的东西,还想打我这点东西的主意?做梦去吧!这些东西,可都是我几十年省吃俭用,一点一点攒下来的,是我留着养老送终的本钱!我想给谁就给谁,谁也别想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