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大军越想越觉得可疑。
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委婉地拒绝了。
“罗副厂长,我来给您介绍一下,这位是晏乔同志,她是向阳村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罗大军脸上已经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还是村里来的?
难怪进不了机械厂。
一个农村出身的人,谁知道识不识字?懂不懂操作规程?
怎么可能轻易通过选拔?
“哦,她啊……”
罗大军语气轻飘飘的,显然没把眼前这个人当回事。
“田副主任,实在不好意思啊。我们厂现在人手早就满了,岗位一个都没空着。连我自己都不敢随便多加一个人。”
“等以后要是真有空缺指标下来,我一定第一个想到你们,绝不食言。”
他说完,还轻轻拍了拍田金荣的肩膀。
晏乔和田金荣一听这话,全愣住了。
这是把他们当成走后门来找工作的关系户了?
晏乔顿时气得脸涨红。
“等等,我不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罗大军打断了。
“田副主任,真不好意思。”
他皱眉叹了口气,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。
“你也知道,我们这几台进口织机最近老是出毛病,昨天刚修好一台,今天另一台又报警停机了。技术科正在开会研究问题根源,我是副厂长,责任重大啊,实在没工夫多聊。”
“我现在就得去车间看看生产进度,万一耽误了订单交付,上头问责下来谁都担不起。这样吧,您和晏乔同志随便在厂里转转,我就先失陪了。”
说罢,他脚步匆匆地朝车间方向走去。
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,田金荣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谁稀罕来找他安排工作?
他自己不过是个纺织厂的副厂长,有什么了不起的?
“什么态度?!”
田金荣咬牙切齿。
“谁要他给饭碗了?我们一片好意来帮忙修机器,他倒好,非但不领情,还当成是走后门求人的!”
“主任,没事的,咱们可以另想办法。这纺织厂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,总还有其他人能说得上话。”
晏乔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你就算要拒绝,也该先听完人家说的是什么事吧?
可现在倒好,连对方开口的机会都不给,就在心里早早认定别人是来求他的。
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,真是让人作呕。
“咱们还能找谁啊?”
田金荣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“现在厂长正好外出开会去了,罗大军就是眼下纺织厂里职位最高的领导。他说不许动机器,谁来了也没辙。”
“他们厂里不是有专门修机器的老师傅吗?”
晏乔眉头微皱,目光落在远处纺织车间的方向。
“这些师傅每天跟机器打交道,经验最丰富。要是能想办法跟他们搭上话,哪怕只是带我们去现场看一眼,了解具体情况也好啊。”
她这话并不是在逃避困难。
恰恰相反,她是主动往麻烦里钻。
不是非得去讨好谁,而是因为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
凭什么一上来就看不起人?
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是来蹭好处、求帮忙的?
难道基层技术人员之间的协作,非得靠奉承拍马才能推进吗?
“哎,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