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脑海中,仿佛有一幅立体的结构图正在徐徐展开。
坏了的部件,她一眼就能识别出问题所在。
毫不犹豫地取出随身工具包里的新零件,轻轻一推,严丝合缝地嵌入原位。
本来几个机械厂的老师傅是想上前拉她的。
可脚步还没迈完,目光却被她的操作牢牢吸住。
那不是简单的熟练,而是超越常理的精通。
有些人甚至开始怀疑,她真的是第一次见这型号的机床吗?
这也太快了吧!
关键是,他们看不懂她在干什么。
有些步骤完全跳脱常规流程。
既不是按图纸来的,也不符合他们熟知的经验法则。
但他们就是觉得不简单。
而且越看越觉得,她好像还真对!
钱贵眼睛死死盯着晏乔的手,瞳孔微微收缩,心跳也不自觉加快。
这只手的动作太稳了,稳得不像凡人所能做到。
她换密封圈时用的巧劲,调整间隙时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微调,全都是只可意会、无法言传的顶级技巧。
这得练多少年,才能熟成这样?
他心里直打鼓。
二十岁?
最多二十五?
可谁能在这么年轻的年纪,就积累下如此恐怖的经验?
他甚至开始回想厂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才档案遗漏的记录。
或者是不是哪个隐退大师的关门弟子偷偷出山。
一时之间,钱贵他们几个人全都安静了。
“你们傻站着干嘛?还不赶紧拦她?要是机器炸了,你们机械厂担得起这个责吗?”
罗大军终于忍无可忍,脸色涨红地冲了过来。
他伸手想去拽晏乔的衣服袖子,却被旁边一位老师傅拦住。
“钱师傅,这晏乔同志……看着不像是乱来的,咱们真要打断她吗?”
一名年轻的学徒吞了吞口水,语气带着迟疑。
“别理他,再等等。”
钱贵摆摆手,语气低沉。
“这么多人看着,就算真出了岔子,她也跑不了。”
他站的位置恰好挡住通往机器主控箱的路线。
身后几位老师傅也默契地围成半圈,形成一道人墙。
这不是护短,而是技术人员之间特有的尊重。
罗大军见他们一个个无动于衷,顿时火冒三丈。
他转身就往外冲,脚步踉跄,边跑边回头怒吼。
“好啊!你们机械厂这是上门找事来了是吧?以为我们纺织厂好欺负?我这就去找厂长,把你们全抓起来!”
罗大军一走,机械厂这边有人慌了神。
“糟了,他去叫人了,这下麻烦了。”
一名年轻技工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可不是嘛!早拦住她也不至于闹这么大,现在……唉,等着挨批吧。”
另一人叹气摇头。
不过话虽这么说,却没人真的上前阻止。
因为他们也都看见了,晏乔的进度已经到了最后阶段。
外面越吵越凶,显然是有人被惊动了。
但晏乔却一点没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