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点兴奋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瘪了下去。
确实,晏乔现在不一样了。
“那咋办?眼睁睁看着好工作飞到外人手里?”
晏冬华抽着旱烟,眉头拧成一团,烟灰一抖一抖地落下来,掉在脚边的泥地上。
分家太早了,跟老大闹僵也太狠了。
当年为了点田地、几间破屋,翻脸不认人。
现在想缓和关系,哪那么容易?
要是还能说上话,说不定……
还能劝动晏乔念点旧情,看在血脉的份上,松一松口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出钱买?”
向容急着说,声音都带着颤抖。
“晏乔那工作,咱买下来!哪怕倾家**产,也要把这机会抢到手!晏强有本事,进了厂肯定能干好,总比现在强!”
“买?你疯了吧!”
莫绣花一听,火气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。
“咱家哪来的钱?你当钱是地里长的?分家时给了老大老三一笔,又被晏乔坑走一半,说是她应得的那份,可那笔钱明明该留着给晏强娶媳妇!现在兜比脸还干净!锅里米都没几粒,你还想着买工作?你买?你拿啥买?拿命去换吗?”
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连风吹过门缝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晏万全低着头,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。
向容咬着嘴唇,眼神里有不甘,也有绝望。
两人都不说话了,只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晏冬华。
莫绣花火了,一见他们都盯着晏冬华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们看啥看?盯着我老头子有啥用?咱没钱,他就有钱了?他口袋里能掏出金子来?你以为他是银行开的?还是地下埋了元宝?都这时候了,你们不想着省吃俭用,攒点家底,净做些不切实际的梦!”
“妈,您这话怎么说的?”
“爸有没有钱,您心里没数吗?咱们家都成这样了,日子一天比一天难,晏强就不是您亲孙子了?他跟着您吃苦这么多年,您忍心看他一辈子当搬运工,被人踩在脚底下?就不能帮帮他,给他找份像样的工作?等他赚了钱,成了器,还能不孝顺你们二老?”
向容这番话,说得莫绣花嘴角直抽。
“嘴上说得倒是漂亮,可阿强在外头待了这么久,哪一回不是蹭吃蹭喝?逢年过节倒是精神头十足,拎着肉扛着粮,样样不落,可那不都是做给外人看的?真正在咱们跟前孝敬过吗?端过一碗热汤?洗过一次碗?哪次不是吃完抹嘴就走?咱们心里头没数?”
“妈,您也清楚阿龙的难处,他自己一个人在外头讨生活,挣的那点钱勉强够房租和饭钱,日子过得比咱们还紧巴。他也不是不念亲情,可人穷志短,能拿出啥来孝敬咱们呢?您说,这能怪谁呢?谁叫咱家条件比不上他丈母娘家呢?”
这话一出,张春花立马板起脸,眉头紧锁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。
“你这是啥意思?难道阿强日子难过,就该怪到我们头上了?我们咋了?咱们没少给他吃,没少给他穿,逢年过节哪次不是把他当正经亲戚待着?他不感恩也就罢了,你还倒打一耙,把责任推到咱们头上?这讲的是哪门子道理?”
“别吵了,吵有啥用?都是一家人,血浓于水,吵来吵去伤的是和气。要我说,与其在这里埋怨来埋怨去,不如想想实在的办法。要不这样,阿强的工作,咱们一块想想辙。他总不能一辈子靠亲戚接济过日子吧?”
“咱们也得帮一把。咱不是还留着晏乔给的那张欠条吗?那上面写着张静欠的一百块,清清楚楚,白纸黑字。要是找张家讨债,能要回一百块,哪怕只有一百块,也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晏冬华站在一旁,一直没吭声,此刻低声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