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晏乔想到这儿,心头一紧。
村里人都知道她在机械厂上了班,吃上了公家饭。
消息传得飞快,保不准早就传到了晏冬华耳朵里。
以他那贪小便宜的性子,还有莫绣花那张刻薄嘴,能放过这么个机会?
他们该不会又打起这机械厂工作的主意了吧?
要是真这么干,那可就有好戏看了。
晏强?
他倒是去试试,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,坐稳这个位子。
凭他那懒骨头、软肩膀,怕是连第一道岗都过不了。
她冷笑一声,眼里闪过一丝不屑。
手指在车把上轻轻一捏,车子拐了个弯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就在这时,晏强刚刚打卡进厂,抬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旧自行车从门口一闪而过。
骑车的人背影清瘦,扎着麻花辫,分明就是晏乔。
他猛地一激灵,顾不上手里还拎着饭盒。
“晏乔!晏乔!你等等!”
声音又尖又亮,在清晨的厂门口炸开,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上了墙头。
任他喊破喉咙,晏乔头都没回。
风从她耳边掠过,吹动了额前几缕碎发。
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厂区大门后的拐角处。
“晏强,你瞎叫唤啥呢?”
他老丈人黄志友皱着眉,一手拎着保温杯,一手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,慢悠悠地走过来,语气中满是不耐烦。
晏强立马缩了脖子,脸上的肌肉微微**了一。
他吃人家的,住人家的。
连穿的鞋都是黄志友淘汰下来的旧货,说话都得看脸色行事。
哪敢真的惹这尊佛生气?
只能讪讪地低下头,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“爸……刚才骑车过去那人,我瞅着背影……真有点像晏梅……我就想着喊一声,万一真是她呢……”
晏强的声音越说越小。
“啥?你妹?骑自行车来这儿?”
黄志友差点跳起来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晏强,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你们晏家啥底细你不清楚?全家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,除了你靠我拉扯才勉强进了城,其他人连县城都没出过几回!这地方是市属重点工厂的厂区,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。他们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还敢说你堂妹能骑车进厂?”
晏强被骂得脸色发白。
“可能……可能真看错了……我也是一时眼花,没多想……”
黄志友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下次把眼睛擦亮点!别整天疑神疑鬼的!这话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,说我黄志友的女婿连个人都认不清,还在厂区乱喊亲戚,我这张老脸都给你丢尽了!厂里那些人嘴碎得很,一句闲话能传出十里远,你懂不懂?”
说完,他用力甩了甩袖子,转过身。
可没走两步,他又忽然顿住脚步,迟疑了一下,缓缓回过头来。
“晏强,我好像听你说过,你家有四个姑娘,大的十九,小的十七,是不是?”
晏强一怔,抬眼看了老丈人一眼。
见对方神色不似方才那般愤怒,才略略松了口气。
“是,爸,我记得跟您提过。我亲妹妹叫晏斓,刚满十七岁,去年初中毕业。还有两个堂妹,一个十八,一个也十七,跟我妹年纪相仿。除了我妹读过几年书,其他几个字都不识几个,平日里干点农活,喂喂猪,能有啥出息?将来也就是嫁个本村人,一辈子在田里打转。”
黄志友听了,心里暗暗嗤笑。
连初中都没念完,字都不识几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