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刚才她不是说,田宇要娶个乡下姑娘吗?
可现在这个时代,城里人不都争着抢着要娶城里的姑娘吗?
条件好点的,恨不得找个有工作、有户口、家里还有门路的。
怎么反倒跑到乡下去找媳妇?
除非……
是城里根本没人愿意嫁给他。
没人看得上他,没人信他,也没人敢沾他的边。
迫于无奈,才只能往乡下寻摸?
可若真是这样,刚才那一出,又是为了什么?
难道是故意演给外人看的?
这小县城表面上看着不大。
可街坊邻里之间,几乎全是沾亲带故的亲戚。
今天在医院这一场大吵,不出三天,怕是家家户户都能讲出七八个版本来。
明天全县就都知道了。
杨梅如何死缠烂打,田宇如何忍无可忍,最后只得斩断旧情,另娶贤妻。
晏乔越想,越觉得脊背发凉,一股阴寒从脚底直窜上后颈。
那杨梅也太惨了。
明明撞上的是一段孽缘,结果不仅被抛弃,还要被当众羞辱。
可那个即将被田宇迎娶的乡下姑娘呢?
会不会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?
看完这场闹剧之后,晏乔心情沉重地转身,走进了病房。
推开门时,晏燕和她丈夫正坐在床边低声说话。
一见到晏乔进来,两人脸上立刻亮了起来。
“哎哟,妹妹来了!”
晏燕连忙站起身,赶紧拉过椅子。
“快坐快坐,外面冷吧?喝口热水暖暖。”
晏乔笑着点头,一边接过水杯,一边关切地问起许明文的身体状况。
她先是仔细看了看许明文的脸色,又问了医生查房的情况。
听晏燕说着恢复进度还算稳定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几人闲聊了几句,气氛缓和了些。
晏乔顿了顿,忽然正色开口。
“哥,机械厂和纺织厂那边的工作,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许明文猛地从**坐直了身子,动作太大,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皱了皱眉。
“啥?!”
他瞪大眼睛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你……你说真的?我没听错吧?我能去机械厂上班?”
要知道,他可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,祖祖辈辈都在田里刨食。
就连进城打工这种事,在他眼里都是奢望,更别提能进正规的国营工厂了。
那可是铁饭碗啊,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。
晏燕之前提过一嘴,说妹妹可能会帮忙想想办法。
当时许明文只当她是安慰自己。
可现在,晏乔亲口说了出来,一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。
他瞪大眼睛,眼眶瞬间红了,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盖在身上的被子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“姐夫,这事千真万确,半点不掺假。”
晏乔的声音沉稳。
“我托关系,终于给咱家争取到了两个正式工的名额。纺织厂那边也通了路子,批下来一个。机械厂那两个名额,一个给你,一个给二姐夫。你力气大,手上又有巧劲,干机械维修、钳工这类活儿最合适不过。纺织厂的那个名额,我想留给大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