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先走了,不耽误你忙你的了,回头我让会计把合同拟好,你抽空来签一下。”
“等等,罗副厂长。”
晏乔突然开口。
“您是不是忘了啥?”
晏乔看着他转身就走,心里咯噔一下,像是被人踩住了底线。
她是来干活的,不是来当免费劳动力的。
这态度,是真忘了,还是装的?
罗大军回过头,一脸懵,眉毛高高扬起,嘴巴微张。
“啊?啥事?还有啥没谈妥的?你说,你说!”
那表情,慌得像偷了东西被人撞见。
“咱们还没谈报酬呢。”
晏乔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。
“您之前亲口答应,给我一个正式工名额,三险一金齐全,还有岗位津贴。现在拍拍屁股想走?别跟我玩失忆啊。”
罗大军: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这丫头,要钱要得真快,一点情面都不留,话说得还这么直白。
晏乔不知道他心里嘀咕。
要是知道,她准回一句:“我不图钱,图啥?图你那破厂的空气吗?冬天漏风,乔天闷热,机器轰隆响,连杯热水都喝不上?”
活着得吃饭,干活就得拿报酬。
这不是贪婪,是基本的道理。
她不指望大发横财,但该拿的,一分都不能少。
什么“为厂做贡献”?
那是厂长整天挂在嘴边画大饼的词儿。
听得多了,也就没人当真了。
可每次一提钱,他们就支支吾吾,拿这些空话搪塞人。
“是这样,晏乔同志,我们每交一次稿,给你十块钱,你看……这条件不算差吧?”
罗副厂长搓着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似乎怕她立刻翻脸。
“罗副厂长,您慢走,我不送了,我还得赶图。”
晏乔语气平淡,没有半分留恋,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晏乔说完就转身,脚步干脆利落。
罗大军急了,赶紧往前跨了一步。
“小乔!别走啊!有啥不满意你直说!十块不少了!你三天交一稿,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十块,这可顶普通工人四五个月工资了,你还嫌少?”
这丫头到底是真不知足,还是胃口大得吓人?
三十块在如今的厂里,能养活一家三口了。
她一个小姑娘,画几张图就想翻倍?
未免太不现实。
晏乔慢悠悠转回身,脸上没有生气,也没有激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然后才缓缓问道:“你觉得我画的图,能卖钱吗?能赚大钱吗?”
罗大军一愣,随即忙不迭地点头,生怕说错话。
“能!太能了!你的设计,只要一上新货,立马就火!上个月那款梅花纹旗袍,全厂卖断货,顾客排长队抢着买,谁不知道是你画的?”
“那好,你们拿我设计卖了一万块,我只拿一百?这公平吗?”
“我辛辛苦苦熬通宵,眼睛都熬红了,一张张修改,一遍遍重画,画出来的图,就值这点钱?”
她冷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那我以后还画啥?画给空气看吗?还是挂墙上自我欣赏?”
罗大军张了张嘴,喉咙动了动,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想反驳,可又找不出理由。
想答应,又觉得这分成比例太过惊人。
“我要三七分,我不贪,我拿三成,你们拿七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