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步一顿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只见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工站在路灯下,低着头窃窃私语着。
“太神了吧!晏乔我之前真没当回事儿,只当她是乡下来的普通女工,谁能想到人家有小车接送?”
“怕不是啥高管家的千金吧?你看那车,得值多少钱啊!咱们以后说话都得放轻点,走路都得绕着她走,别惹到她,万一得罪了人家后台,饭碗都不保。”
“可不是嘛!咱厂这几十年,头一回有女工坐小轿车来上班!你想想,咱们每天蹬着破自行车,风吹日晒地赶来,人家倒好,坐着小车吹着风,舒舒服服就到岗了。我要是她,早辞职去享福了,谁还在这儿拧螺丝、打螺母,熬到三十岁都嫁不出去?”
“你美得吧!能进厂就该偷着笑,别不知足了。再说了,人家的事儿咱们也掺和不了,瞎猜有啥用?快走快走,再磨蹭要迟到了!巡检组已经开始点名了!”
两人说完,赶紧拎起饭盒,低头快步往车间方向跑去。
田宇全听在耳里。
晏乔不是农村来的吗?
哪来的钱坐小车?
开车的到底是谁?
他越想越乱。
忽然抬头,看见田有亮正陪着晏乔,一路往女工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田有亮满脸堆笑。
“小乔同志,这边走,宿舍在二楼,床铺我都让人收拾好了,热水也有供应。你先去安顿一下,厂里有啥需要,千万别客气,尽管说!我能办的,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办妥。”
田宇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大伯。”
田有亮闻声回头,一见是田宇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但转头面对晏乔时,他又迅速换上那副殷勤的笑容。
“小乔同志,你先去忙,休息好了再开工也来得及。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,就不多陪了。”
“谢谢您,我先去了。”
晏乔淡淡一笑,转身离开。
她的目光从始至终,都没有落在田宇身上。
田宇心里那股火“轰”地一下就窜了上来。
这一幕,全被田有亮看在眼里。
他冷哼一声。
“我警告你!”
“别打晏乔的主意!你给我放明白点!你敢打她半点歪主意,我饶不了你!听见没有?人家早有未婚夫了,对象是省城的大干部子弟,门当户对,婚事都定好了!趁早断了你那点不切实际的心思!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”
“啥?未婚夫?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?她……她从来没提过啊!”
田有亮冷笑一声。
“你?你配知道吗?这种事儿能轮到你先听说?我也是今早刚从上面通风报信的人那儿听来的!你以为晏乔是谁?是你能肖想的人?赶紧滚去干活!再在这儿杵着,我就让你连厂都进不了!”
田宇被骂得哑口无言。
他站在原地,脑子里全是“未婚夫”这三个字在回**。
这怎么可能?
他整个上午都魂不守舍。
中午时分,黄金花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饭盒,匆匆赶来车间门口。
她看见儿子坐在台阶上,担心地问。
“崽儿,咋了?不舒服?还是哪里疼?跟妈说,别憋着。你看你这脸色,跟纸一样白,吓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