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经听说了,她去医院检查了,结果不太妙。万一闹大了,丢工作是小事,牵连到您副厂长的位置才要命。您又不是不了解田宇。他好几次想碰我,我都躲了。有一次他趁我没注意,从后面靠过来,手差点碰到我的腰,被我猛地推开才作罢。”
“这种人,心思脏,手也不干净,厂里怕不止我一个被他惦记过。真出了事,别人找上门来告状,您怎么扛?到时候,群众会上一封检举信,您想解释都没人信。”
这话一出,田有亮浑身一激灵。
他想起前几天有人匿名递来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小心田家人”。
当时他以为是恶作剧。
现在回想起来,竟是个警告。
没错,田宇就是个雷。
自己人犯事,外人只盯着他这个当领导的。
更何况,如果事情牵涉到未婚先孕、破坏职工家庭,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必须把这祸根踢出厂去。
“小乔,你真是我的活菩萨!”
“你说得对,这人不能留了,我马上开除他!绝不能再让他留在厂里败坏风气!”
“可……到底是一家人,直接开除,面子上过不去啊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不经意地飘向不远处蹲着的杨梅。
“您瞧,她都找上门来了,脸色那么难看,一看就是出了大事。要是现在您主动出面问一问,既显得您关心职工,又能掌握主动权。等事情自己爆出来,那就晚了。”
“您说,机会不就来了吗?”
田有亮瞬间就明白了。
杨梅,就是那个可以扳倒田宇的最佳把柄。
“我懂了,小乔,你先回岗位。”
他转过身,对晏乔说道。
“这事跟你没关系,我亲自处理,绝不会让你牵扯进来。你这一提醒,我真是算彻底醒过来了。如果不是你刚才那句话,我还蒙在鼓里,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。”
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晏乔。
要不是晏乔无意中提起杨梅和田宇的关系,他可能还在为如何压制田宇而绞尽脑汁。
厂里原来的主任向国华,已经确定下周就调回来了。
这个人一回来,厂里的权力格局势必要重新洗牌。
向国华为人耿直、作风严谨,向来最看不惯靠关系上位的人。
如果他知道田有亮是靠着自家背景才越过正常程序当上副厂长,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到时候,他第一个要清算的,可能就是田有亮这个“走后门”的典型。
而田宇,就是他手中那把随时可以捅进自己心口的刀。
他当初就不该心软,把田宇招进厂里。
可没想到,田宇表面上老实本分,背地里竟敢和杨梅勾搭在一起。
要是这事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看?
田有亮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。
他必须快刀斩乱麻,先让田宇主动辞职。
再以“思想觉悟不高、需深入基层锻炼”为由,立刻安排他下乡。
现在最紧要的,就是控制住杨梅。
晏乔看出来田有亮是真心替自己打算。
虽然她是出于好心提醒,但若表现得太过主动,反倒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大伯,那我先去干活了。”
说完,转身便朝车间方向走去。
等晏乔一走,田有亮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朝墙角走去。
杨梅一直躲在墙角的阴影里。
她原本是想等田宇下班,顺便瞧瞧他大伯和晏乔到底在谈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