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强终于忍不住了,声音颤抖。
他抬起头,脸上还留着巴掌印,嘴角微微渗血。
他死死盯着父亲,一字一顿地喊出那个名字。
“我只喜欢晏乔,我这辈子非她不娶!”
“你说啥?娶晏乔?你脑子进水了?也不照照镜子,自己是个啥东西,也敢肖想晏乔?”
田金富还没来得及发作。
田金荣就猛地跳了起来。
他几步冲到张强面前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晏乔?那可是镇上中学的老师!人家有文化,有编制,家里还开着小卖部!你算什么东西?泥腿子一个,种地的命,你也配提她?你也敢做梦?你是不是活腻了?!”
“大伯,我才是你亲侄子,你怎么偏帮外人?”
张强气得脸色发青,双手攥紧成拳,指尖都泛白了。
他明明是田金荣的亲侄子,血脉相连,从小喊着“大伯”长大。
可自从晏乔来了之后,田金荣看都不看他一眼,反而处处护着那个外人。
“你忘了小时候我给你端饭、扫地、劈柴了吗?现在你当上副厂长了,翅膀硬了,就忘了自家人了?”
“侄子?你不说我倒真忘了。”
田金荣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我这个‘亲侄子’,三天两头惹事生非,打架斗殴、调戏妇女,厂里谁不知道你是个泼皮无赖?前两天还把杨梅按在麦垛上亲嘴,闹得人尽皆知!你还有脸提‘亲’字?要不是我压着,派出所早就来抓你了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强那张涨红的脸,又缓缓转向田金富和他媳妇王桂斓。
“今天来,就一句话,你必须娶杨梅。这是对人家姑娘最基本的交代。”
“不娶也行,那是你的自由。我不强求婚姻,但有件事,你们得答应赔偿杨家精神损失费三千块,并当众登门道歉。否则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田金荣说完,张强一家都懵了。
他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了田金富。
那纸折得整整齐齐,边角压得发亮。
田金富接过时手微微发抖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开,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。
田金富一看,上头五个大字“关系断绝书”。
他脸当场就白了,嘴唇哆嗦着,声音几近哽咽。
“哥……你要跟我们一刀两断?为啥?好好的一家人,怎么说断就断?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“为啥?”
田金荣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震得跳了起来,水洒了一桌。
他站起身,眼神凌厉。
“你们一家人就是麻烦精!我辛辛苦苦熬了二十年,从车间工人一步步爬到副厂长的位置,容易吗?每天夹着尾巴做人,就是为了不让领导抓小辫子!”
“可你们呢?张强打架闹事,你们不管不问;杨梅被欺负,她爹娘上门讨说法,你们还护短!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?就等着看我栽跟头!这一闹,我不光可能被撤职查办,搞不好还得下放农村,去喂猪放牛!我不想死,也不想被你们拖进泥潭里陪葬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反正我早晚要被你们拖累死!你们现在签字,我眼不见心不烦,从此各走各路,互不相干。以后你们爱咋闹咋闹,天塌下来也别来找我!”
“不签?行啊!”
他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本红色的小册子,往桌上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