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“叮”的一声打开,晏乔走出。
她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前,抬手轻轻推开门。
门一开,还没等她开口说话。
院长便猛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,脸上堆满了笑意。
“哎呀,晏乔同志来了!快请进,快请坐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绕过桌子亲自为她拉椅子,还顺手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。
这突如其来的客气搞得晏乔有些发懵。
“院长,您好。”
晏乔坐了下来,礼貌地笑了笑。
“我想问一下,沈铭晟现在还在医院吗?”
院长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。
他轻咳一声,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啊……他刚走不久。前天办理的出院手续,今天早上就已经回家休养了。你特地跑来是找他?真是不巧,要是早来一步就好了。”
晏乔闻言,立刻站起身,神色平静。
“是吗?那打扰了。我其实是来接我姐夫出院的,顺便过来看看沈铭晟的情况。既然他不在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她说完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可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。
“晏乔同志,等等!”
她脚步一顿,缓缓回过头。
院长快步追了两步。
等靠近了,他的语气却又缓了下来。
“你既然都来了,能不能坐下聊聊?我知道你忙,可我也算是沈铭晟的主治医生,从他出事起就全程参与治疗。说实话,我和他父亲是几十年的老朋友,看着沈铭晟从小孩长成男人,感情上就跟亲叔叔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沉地望着晏乔。
“晏乔同志,我知道,外面都在传,说你不嫌弃他腿脚不便,还愿意嫁给他。这事听着挺感人,也挺让人佩服的。可……你还年轻,人生才刚刚开始,未来的路那么长。你真的能确定,自己愿意和一个残疾的人共度一辈子吗?这可不是一时冲动就能扛下来的。”
晏乔愣住了。
她看见了院长眼中的那份真诚。
那不是嘲讽,也不是试探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担忧。
她慢慢重新坐回椅子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院长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你们不信我,我能理解。换作是我站在你们的位置上,我也会怕。怕我图的是沈家的家底,怕我只是一时冲动,怕我将来后悔,更怕沈铭晟因为我而受委屈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迎上院长的眼睛。
“可人说的话,谁都会讲。关键在怎么做。以后的日子,长着呢。你们会看见的。”
未来很长,而她愿意用时间去证明一切。
院长盯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他不说话,并非怀疑,而是震惊。
这个年轻姑娘,在面对如此重大的人生抉择时,竟能如此坦然。
他见过太多人,在类似的情境下退缩、犹豫。
而她,却站在这里,主动承担。
他心里清楚,沈铭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。
如今瘫痪在床,前途未卜。
家族的重担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而眼前这个姑娘,是主动走进来的。
这样的事,放在任何一个家庭里,都是惊世骇俗的。
良久,他轻轻点了点头:“谢谢你。我……谢谢你这么说。”
晏乔心里一暖。
她没料到院长的反应会如此动容。
可能,是因为这院长太像沈铭晟的亲人了吧。
门关上的一刻,院长坐在原地,久久没动。
办公室恢复了寂静。
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她的能力。
而是她能否熬过未来那些难捱的日子。
流言、压力、生活的重担,还有沈铭晟身体状况的不确定性。
这姑娘……是真的不介意?
还是藏着什么?
他无法完全说服自己。
一个年轻健康的姑娘,主动提出要嫁给一个瘫痪的男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