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张桌子上的食客纷纷抬起头来。
“这姑娘是谁啊?跑这么急,出啥事了?”
没过多久,坐在角落的一位中年男人眯起眼仔细打量了几秒。
忽然一拍桌子,压低声音道:“哎,我认出来了!刚出去那女的,不就是陈厂长的闺女吗?陈婉!她爸前年在厂里开会,我还见过她一次。”
“啥厂长?哪个陈厂长?我没印象啊。”
“就是刚才跟个年轻姑娘一块儿进来的那个男人!食品厂的陈厂长!陈建军!那姑娘是他亲闺女,亲生的!可现在呢?他离婚才一年,转头就找了个比他女儿还小的姑娘,明目张胆地带着出来吃饭!你说气人不气人?”
“啧,难怪他前妻甩了他走人。这人品,八成是早就被绿了,忍不了才离的。”
“绿?不是吧?我听说的可不一样。”
“当年可是陈厂长亲自抓到他老婆李琴琴跟厂里一个技术员睡一块儿,证据确凿!闹到派出所去的,闹得满城风雨。最后李琴琴净身出户,连两个女儿都没带走,法院判给陈建军了。”
“可孩子不信啊!”
先前那人冷笑一声。
“那俩闺女闹得天翻地覆,哭着喊着要跟妈妈走。可没证据推翻判决,最后也只能认了。你说,这孩子心里能不恨?”
“那俩闺女现在跟谁过呢?”
“还能跟谁?当然是他妈啊!陈建军那人心狠着呢,根本不想管这两个女儿。说是判给他,其实是甩包袱。他自己都嫌碍眼,离婚后压根不提接孩子的事。现在那两个闺女,一个二十出头,一个也快二十了,跟那个新带的姑娘差不多年纪,你说多讽刺?”
“啧,都当爹的年纪了,心思还这么花,下手还这么狠?”
“那新姑娘家里人知道这事吗?要是知道了,怕是得气出心脏病来。这不是毁人家姑娘名声嘛!”
“这事儿跟咱老百姓有啥关系?管不了,也管不着。”
第三人摆摆手,语气淡漠。
“可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,做出这种事来,我立马把她赶出家门,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家门一步。太丢人了,活活被她气死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旁边一人附和,神情严肃。
“家门不幸,有这种子女,简直是祖宗蒙羞。”
晏乔坐在不远处的角落,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茶,静静地听着这些对话。
她低垂着眼帘,嘴角却忽然轻轻一扬,无声地笑了出来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心中默念。
杨梅这人,真是到死都改不了那副德行。
当初她非说李琴琴是李书华的亲女儿,说得多真诚啊,多感人啊。
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吗?
那孩子到底是谁的种,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。
当年那些风言风语,街坊四邻谁没听过?
李琴琴跟杨梅那点私情,根本瞒不住。
更别说这个陈建军了。
抛妻弃女,毫无愧疚,还敢堂而皇之地带着杨梅出现在公共场合。
两人沆瀣一气,狼狈为奸,合起伙来毁了一个家。
晏乔一想到上辈子被他们害得有多惨,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。
她更记得,那个雨夜,母亲被人指着鼻子骂“贱妇”“偷汉子”。
而陈建军,却搂着杨梅,站在人群外,嘴角挂着冷笑。
她越想越气,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。
晏乔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远处,那道单薄的身影仍在奔跑。
晏乔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般,翻腾着上辈子的种种痛苦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