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一点点被棉球擦去,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。
虽不算特别深,但位置靠近肘关节,容易感染。
晏乔站在一旁,始终没离开视线。
她不放心,总觉得这伤不止表面这么简单。
再说,内伤看不见。
万一有脑震**或者内出血,耽误了可就是大事。
再加上俩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身上的衣服也旧,行李更是没见着一件。
总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吧?
寒冬腊月的,风一吹就能冻出病来。
她干脆让护士开了个住院床位,先留一晚,好好观察观察。
万一真有什么隐患,也好及时处置。
脑震**这种病,拖不得。
尤其年轻人反应快,初期症状还不明显,更容易被忽视。
办完手续,晏乔推着沈铭晟进了病房。
轮椅滚轮碾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房间里安静极了,只有窗户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夜风掀起窗帘一角,月光斜斜地洒进来。
这是个四人病房,空间不算宽敞,却也整洁有序。
屋内并排摆着四张病床,床单洗得发白,但干净平整。
两男两女,各自占据一隅。
靠窗的两张是男病人,一位年近五十,胡子拉碴,正靠在床头看报纸。
另一位则是年轻些的小伙子,手臂打着石膏,躺在那儿无聊地拨弄收音机旋钮。
两个女病人中,其中一位,正是杨梅。
杨梅蜷缩在最靠里的那张病**,身体微微侧着,脸朝墙。
几乎整个人都陷进了被子里。
沈铭晟的床位恰好在靠门的那位男病人旁边,离杨梅的床不过几步之遥。
位置虽近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一个热闹喧嚣,一个孤寂沉默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晏乔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沈铭晟。
刚一进门,病房里的几双眼睛就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瞟了过来。
当视线落在沈铭晟脸上时,几人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“这人长得真俊啊,眉眼分明,鼻梁高挺,跟电影里的小生似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看着就体面,不像咱这病房里常见的主儿。”
“他哪个病区的?看着不像有大病啊。”
另外两户病人家属精神头都挺足,坐在床边有说有笑。
唯独杨梅那边,一片死寂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,眼睛睁着,却像是没有焦点。
旁边那位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的大姐看着心疼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哎哟,这孩子命太苦了。才小产完,身子虚得厉害,家里人呢?连个影儿都不见。饭也没人送,水也没人倒,连条干净毛巾都没人换。我都看着她躺了一下午了,从天亮到天黑,没一个人踏进这个门。”
她说着,眼圈都红了。
“可不是嘛!我亲眼看见的。她婆婆来了,就站在门口,嘴上还念叨‘晦气’‘冲撞了祖宗’,拉着儿子扭头就走,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。你说说,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?”
“你再看她娘家,也一点儿动静没有。电话没一个,人影不见,是不是也不知道这事儿?可这都住进医院了,总该有消息传回去吧?难不成真就没人疼没人管了?”
“她现在最需要人照顾,结果整日这样哭哭啼啼的,身子怎么受得住?本该好好调养月子,落下了病根,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。风湿、头痛、腰疼,哪样不是跟着人几十年?这日子往后可怎么熬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