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王厂长，”晏乔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带着几分紧张，“今天我不是来谈设计图的。”
“不是设计图？”
王建华眉头一皱，明显愣住了。
他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努力维持着镇定。
“咱们服装厂，说白了就是靠设计图活着。没有新款式，没有爆款图，客户不会上门，订单从哪儿来？你不谈这个，咱俩能谈啥？”
但他没有像罗大军那样一碰钉子就翻脸，也没有立刻板起脸冷言冷语。
反倒笑呵呵地坐在椅子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这份沉稳，反倒让晏乔更加敬佩。
晏乔咬了咬唇，深吸一口气，终于鼓起勇气说道：“我想问你，有没有兴趣，把纺织厂的活儿也接过去？”
她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颤抖，但越说越坚定。
“我当你们的专属设计师，不仅仅做衣服设计，我还要专门研发一台新机器，一台能做出全国稀有、国外都抢着要的布料的机器！”
她越说越激动，语速加快。
“这布料，质地独特，手感高级，成本可控，而且别人仿不出来。咱们不光能自己用，还能卖出去，价格由我们定！咱们服装厂，不只能做衣服，还能反过来吞掉纺织厂的市场！”
“未来，咱们服装厂，不再是布料的消费者，而是全中国最牛的布料源头！谁想做高端衣服，都得来我们这儿进货！”
她正说得来劲，**澎湃。
可就在这时，她一抬头，却发现王建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
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瞳孔深邃。
“王厂长，你……是觉得我在瞎扯？”
晏乔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那股冲劲瞬间被浇灭了半截。
她的手心开始冒汗，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下来。
“我没骗你！这事儿我琢磨了整整三个月，天天翻资料、查文献、画草图，连觉都睡不好，就怕思路断了。我真不是来搞笑的，更不是来耍你们的！”
她话音落了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走动。
王建华还是没动静，连手指都没动一下。
完了。
晏乔心头一凉，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。
这下真把人得罪透了。
她攥紧了衣角，准备转身离开。
哪怕前路未知，她也不能在一个不相信她的人面前继续强求。
她刚想说“算了，当我没说”。
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吐出来，
王建华突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一步跨到她面前，一把攥住她的手。
紧接着，他仰头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晏乔同志，你这话说的是真的？！你真能搞出新机器？真能做出那种布？真能让我这小服装厂，变成全中国最硬的布料老大？！”
这反应来得太猛、太突然，晏乔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。
她瞪大眼睛，看着王建华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脸，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。
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嗯。千真万确。”
她手里确实有台全新的纺纱机设计图。
那可是她从现代资料库里精心改良过的尖端设备。
只要拿出来，交给合适的工厂生产，立刻就能做出一种别的地方绝对没有的布料。
那种布，轻薄如云，触感冰凉，吸湿透气性能远超市面上所有产品。
还不怕油污、耐磨损，洗涤多次也不会起球变形。
一旦投产，还不得火出圈？
谁还愿意穿那种老掉牙、闷汗又易坏的旧布料？
晏乔压根没打算跟纺织厂合作。
她清楚得很，罗大军那人生性保守，眼界狭窄。
一听要投入大笔资金搞新技术，肯定摆手拒绝，说风凉话。
这提议她也就是随口一提，图个嘴上痛快罢了。
可现在倒好，服装厂这边主动接住了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