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是说,你是因为怕我没回家,才一个人摸黑出来寻我?”
“嗯。”
就在他点头的瞬间,晏乔鼻子一酸,眼眶骤然发热。
上辈子,李书华一心扑在他的试验田上,眼里心里全是他那些所谓的“新品种”和“实验数据”。
她冻得手脚发麻,蹲在泥地里记温度、量植株高度。
半夜突然下起暴雨,她浑身湿透,发着抖奔回家,鞋子陷在泥里都拔不出来。
可他张口第一句竟是:“新品种的记录,有没有受损?数据不能丢!”
那一刻,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,还不如一纸表格来得重要。
而今晚,沈铭晟就站在漆黑的厂区小路上,手里攥着手电。
轮椅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风从他肩头吹过,他一动不动。
“走,回家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我以后一定会早点回来,不让你担心。但你再想出来找我,必须叫上沈阳,听见没?不能一个人乱跑,知道吗?”
“嗯,听你的。”
他抬眼看着她,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沈铭晟握着手电,晏乔推着他,一前一后走在厂区的路上。
风轻轻吹着,卷起几片落叶,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他们身上。
她忽然觉得,今晚的夜色,真温柔。
把她送到屋门口,晏乔轻轻说了句“进去吧,别着凉”。
然后转身自己回了房间。
洗漱,换衣,躺下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可她的心里,却格外踏实。
他们不知道,就在对面的屋子里,门缝悄悄打开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。
一个女人眯着眼,躲在门后,死死盯着沈铭晟那间屋的窗户。
她的眼神阴沉,嘴角微微下压。
“何大妞!看啥呢?深更半夜不睡觉,鬼鬼祟祟的!”
屋内突然响起一声粗嗓门的呵斥。
那是袁芳家。
袁芳正坐在床边纳鞋底,抬头瞪着自家女儿。
而那个躲在门缝后的女人,正是她们的女儿何大妞。
何大妞听见袁芳喊她,立马把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她迅速压低声音,轻声问道:“妈,咱对门那户到底啥来头啊?你说那个男的,坐那儿一动不动的,腿是真瘸了,还是只是摔伤了还没好?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那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?
眉眼分明,鼻梁高挺,皮肤白净。
穿的衣服也讲究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县城里头,她从没见过这么俊的男生。
好看是好看,可腿不行啊。
要是只是暂时伤着,以后能慢慢恢复,走路没问题。
那她还能考虑接触接触。
可要是真的废了,一辈子坐轮椅,走不了路。
那她可躲都来不及。
谁乐意嫁个瘫子过一辈子?
日子长着呢,图个长相,吃不上饭也白搭。
“我咋知道?你少跟那男的扯上关系!省得惹麻烦!”
袁芳皱着眉头,语气严厉。
“人家那女的,听说是靠他花钱塞进厂子里的!简直不要脸到家了,占尽便宜!”
何大妞一听,眼睛立马亮了。
“啥?真的假的?那他家岂不是很有钱?有钱人怎么会随便让人占便宜?”
“肯定有钱!你见过谁家瘸子坐那种轮椅?再说,那女的是乡下出来的,小学毕业,字都认不全,连工资条都看不懂,能进机械厂这种单位?做梦去吧!还能连续分到两套房?不是钱铺路,还能是凭脸?难不成领导看她长得美?笑死人了。”
“哦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何大妞缓缓点头,嘴里喃喃自语。
她心头忽然一热,一股强烈的兴奋涌上脑门。
腿瘸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