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在手,说谁不行就是不行。
她怕晏乔年纪轻,不懂这些潜规则,一时逞强,结果丢了工作,连累家人。
“是啊,好不容易找的工作,就算花了不少钱买的,没了也心疼。你还得照顾你家那口子呢……”
李婶也跟着附和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她说完,还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她们知道,晏乔不容易。
一个姑娘家,既要上班,又要做饭、洗衣、伺候病人。
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半夜才回家。
可这一次,她却正面硬刚了向发,连带着把向主任也顶撞了进去。
这哪是一般人敢做的事?
大伙儿既佩服她的胆气,又替她捏一把汗。
万一真被开除了,她和她未婚夫可怎么活?
晏乔却笑了笑。
“谢谢各位叔婶关心。你们放心,这厂,我不会走。”
她比谁都清楚,自己在做什么,又会面对什么。
这厂,她不会走。
晏乔真没想到,洗个碗都能惹上麻烦。
可她什么也没说,只轻轻把碗放进水槽,转身离开。
这日子是连喘口气都不给啊。
刚歇下一秒,就得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。
正想赶紧去厂里开工—。
再晚几分钟就要被记迟到,扣工分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机械厂那边活儿紧,今早还安排了车床检修任务。
她是小组长,不到场压不住阵。
今天早点干完,下午还得回趟家。
弟弟小宝前两天托人带话,说奶奶留的那只老母鸡最近不下蛋了,怕是病了,让她抽空回去看看。
她嘴里没答应,心里却记挂着。
那鸡可是娘走之前亲手喂养的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小宝得心疼死。
她心里盘算着回家的事儿,脚步已经迈出了院子门槛。
阳光照在肩头,带着初秋的燥热。
可没想到,晏缙华一家子早早就琢磨好了。
今天是晏乔的生日,不是什么大日子。
但爹妈合计着,闺女在城里辛苦上班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。
逢年过节还要赶进度加班,这次好不容易赶上周日。
全家人说什么也得进城给她过个像样的生日。
不能让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吃泡面。
一大早。
天刚亮,晨雾还没散尽。
四口人就扛着包袱,从向阳村出发,直奔县城。
晏缙华背着一个灰布包。
里面装着自家晒的腊肉、新磨的小米、还有几颗腌好的咸鸭蛋。
叶芹挎着篮子,底下垫了层旧棉布,上面摆着热腾腾的煎饼和一瓶温着的绿豆汤。
晏小宝蹦跶在前头,怀里抱着一只用草绳捆住脚的老母鸡。
晏琳则提着个竹编的小礼盒。
那是她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雪花膏,准备悄悄塞给二姐。
晏小宝头一回进城,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,左瞧右看。
“二姐,听说城里有好多好吃的,真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