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想越不对劲,赶紧推门进屋,叫醒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晏来华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东屋,掀开油腻的蚊帐,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猛摇。
“起来!醒醒!出大事了!晏斓哭了半天不肯开门,说爷爷欺负她,你再不动弹,孩子要被逼出毛病来了!”
“你听听!女儿哭成那样,肯定是被那老东西气的!是不是他发现咱俩打的主意了?拿晏斓撒气?”
向容边说边攥紧手里的抹布。
那孩子一向倔强,从不在人前掉眼泪。
可这次,却哭得撕心裂肺。
这哪是普通的委屈?
分明是被逼到了绝境。
她想起来,莫绣花原本死活要留在县医院。
可晏斓回去要钱,战战兢兢地站在堂屋中央,低声下气地开口。
“奶奶住院要用钱,您看……能不能先拿点?”
晏冬华听了,脸立刻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言不发地冲进里屋,翻箱倒柜半个多小时。
木柜被拖得哗啦作响,衣裳、旧被子全被扔在地上,灰扑扑的尘土扬了一屋子。
最后,他两手一摊,冷冰冰地甩出两个字:“没!一分钱没有!”
那时候,她就觉得不对劲。
晏家虽然不算富裕,可也不至于连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。
更何况,莫绣花可是他结发妻子。
几十年的夫妻情分,真能眼睁睁看着她躺在医院受罪?
除非,他是故意的。
于是她故意在莫绣花面前嘀咕了一句。
“你心里没数吗?他有没有钱,你还不清楚?都这样了,他能不给?家里藏点私房钱,哪个男人没有?可你连问都不敢问,这不是傻吗?”
这话一出,莫绣花当场炸了。
她一边拍着床板一边嚎啕大哭,嘴里反反复复念着。
“我对不起你们啊……我对不起来华和斓斓啊……我活着还有啥意思……”
她死活不回家,非得住院,说什么也不肯走。
可晏冬华呢?
根本不为所动。
他几步冲进来,抬手就是一巴掌,直接把莫绣花扇倒在床沿上。
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撂下狠话。
“要治?行啊!你们两个出钱!我不掏!一个子儿都不会给!要死要活随你们,人带回去!”
他们哪来的钱?
晏来华挣的工分刚刚够糊口,晏斓才多大?
刚中学毕业,连工作都没有。
哪来的钱付医药费?
只能硬着头皮把人拖回家。
莫绣花一路上哼哼唧唧,疼得说不出话。
可没人敢反抗晏冬华。
回家后,晏冬华请了个赤脚医生。
那人背着个破药箱,拎着一瓶碘伏和几卷纱布就来了。
草草看了看伤势,随便包扎了一下,收了五块钱就走人。
之后,他就把莫绣花像扔麻袋一样扔在**,盖了床旧棉被,再也没多看一眼。
这两天夜里,莫绣花疼得厉害,半夜常常嚎叫出声。
可晏冬华连门都不迈,只把被子一拉,捂住耳朵装听不见。
晏来华看见了,也懒得管。
他低头抽着旱烟,眼神躲闪。
可向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晏冬华不是没钱,他是不想给。
那笔钱,肯定存在哪儿。
是不是……他早盘算好了,等莫绣花没了,再另寻一门亲事?
娶个年轻的寡妇,或者干脆招个外乡女人进门?
到时候家底归他支配,日子过得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