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机械厂的师傅大老远跑来,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儿当老师吧?他们也有自己的活儿要干,哪有那么多时间手把手教咱们?”
“咋不愿?”
李书华嘴角一扬。
“他们也不想顶着日头在这儿晒成黑炭吧?一天到晚在田里跑,累得汗流浃背,谁乐意?要是咱们学会了,他们就能早早回去交差,还能躺在车上歇会儿,喝口茶、抽根烟,乐得轻松自在。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儿,谁不乐意?”
这话句句戳中要害,说得大队长直点头。
他心里其实早就动了心,可面上还是压着,没有立刻答应。
“这事儿……我能想想。不过光我点头没用,还得问问晏乔的意见。她要是点头,咱就照办;她要是不乐意,那咱们也得尊重她的想法。”
李书华一愣。
哟,大队长居然这么看重晏乔?
这丫头片子,才多大年纪,说话居然比村支书还管用?
他心里有点不痛快。
可转念一想,也不奇怪。
晏乔现在可是村里顶梁柱。
机械厂的拖拉机都是她亲自跑县城谈下来的,人家厂长都亲自拍板,这面子可不小。
以后村里有啥难事,修路、买化肥、建仓库,哪一件不得靠她去张罗?
不把她捧着、供着,还指望她继续出力?
可他心里也憋着股气。
晏乔到底有啥能耐?
咋就能说动县城机械厂的厂长?
那可是油水十足的单位,平时连大队干部都进不去的大门。
她一个乡下姑娘,居然能说得通?
这背后,是不是有人撑腰?
越想,他越不甘心。
于是暗暗打定主意,一定要把晏乔搞到手。
不说娶进门,至少也得让她低头,让他能在村里抬起头来。
没关系,他眼睛一眯,目光滑向人群中的晏斓。
那个傻妞,脑子不清楚,见了人就傻笑,整天跟在晏乔屁股后头转。
说不定,还能当他的枪使,用来敲打晏乔。
而此时,大队长已经笑嘻嘻地走到晏乔面前。
“乔丫头,你真是咱们向阳村的活菩萨啊!拖拉机是你说动的,粮食布匹也给你拉来了,这一下,省了多少人工,多少钱?”
“往年秋收得半个月,现在十天就能干完;布匹也不用排队等票了,家家户户都能换新衣!我代表全村谢谢你!还有机械厂的同志们,真是辛苦你们跑这一趟,大热天的还把这么重的担子扛过来!”
夸完晏乔,他又转身一把拽住晏缙华和叶芹。
“缙华,你家养了个啥闺女?简直是金疙瘩!十里八村找不出第二个!这回你们家该享福了,躺着数钱都行!谁家姑娘能办成这种大事?真是光宗耀祖!”
晏缙华乐得直搓手。
“是啊是啊,乔乔是我女儿,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她!你们看,她给我们买的这米这布,堆得跟小山似的。哪一匹不是实打实的票子换的?哪一斤不是她东奔西走、求人拉关系才弄来的?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她一寸一寸拼出来的!”
话音一落,村子里的人全围了过来。
拖拉机后头一排排粮食,一捆捆花布,全是时新样式,晃得人眼花缭乱。
“我的老天爷,这么多东西?”
一个老汉瞪大了眼睛,伸手摸了摸那一袋袋米。
“这一车得值多少钱啊?少说得上百块吧?村里一年的集体收入都没这么多!这……这真是从县城拉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