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人家也乐意教。
他们又不是来下地干活的,太阳毒辣辣地晒着,浑身汗流浃背。
与其这样干耗着,还不如找个人教一教。
况且这些师傅们也都希望将来有人能接手机器。
不至于让拖拉机一出问题就只能等他们来修。
晏乔正跟师傅们谈着。
师傅们见她认真,也都愿意多说几句。
这时张士杰凑了过来。
“大队长,这事……他们答应了吗?”
“有乔丫头在,能不答应吗?”
晏志远笑着回答。
“那……您打算选谁?”
张士杰搓着手。
“拖拉机这玩意儿金贵,不是谁都能碰的。万一操作不当,伤了机器,甚至伤了人,那可不得了。而且操作复杂,要认得仪表,会调油门,还得懂点机械原理。没点文化真弄不来。我看,还是得挑个有文化的,比如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晏志远猛地转过头。
他急忙摆手。
“大队长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就是觉得……拖拉机是集体财产,得慎重人选,不能随便交给谁都行。”
“你别觉得了。”
晏志远打断他。
“谁当拖拉机手,不是我定,也不是你定,是人家师傅说了算。他们才是教技术的人,徒弟行不行,得他们点头。你想进这个门,就得守这个规矩。”
“啊?他们定?为啥?”
张士杰一脸不解。
“这可是咱们生产队的机器,怎么能让他们外人做主?”
“为啥?”
晏志远哼了一声。
“你是想当徒弟,又不想拜师傅?想学技术,又不肯低头?门儿都没有!人家辛辛苦苦一身本事,凭什么白白教给你?敬重师傅,尊重规矩,这才叫学艺。你倒好,还没进门就先挑三拣四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话音刚落,晏乔走过来,正好听见这几句。
她看了张士杰一眼,心里冷笑。
上辈子张士杰也是这样,眼高手低,总觉得自己有学历就有资本,不愿下田,不肯吃苦。
要不是她拽着他去田里研究种子,手把手教他记录数据、分析土质,他压根想不到这茬。
结果后来靠着这些成果混了个技术员的名头,转头就忘了是谁带他入门的。
这辈子没人提醒他,他果然又混成了个没主见、没担当的主儿。
张士杰一瞧见晏乔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说得对,晏乔同志,你放心,我肯定按规矩来,跟他们好好比拼,你就看着吧。”
“这次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。”
“我管你表现好不好的?张知青,别这么客气。”
晏乔正低头翻着手里的记事本,眉头微皱。
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,便径直朝前走去。
她把晏志远喊到一边,商量拖拉机的事,还有安排机械厂那帮人住哪儿。
“拖拉机明天一早就得送去检修,否则春耕耽误不得。至于机械厂来的技术员……暂时先安排在大队部旁边的两间空房里住下,被褥我已经让妇女组准备好了。”
晏志远一边听一边点头。
“行,按你说的办。”
晏斓蹲在树后,耳朵竖得老高,一字不落全听见了。
晏乔瞥了她一眼,嘴角一勾,想偷听?
行啊,那我让你听点真干货。
“对了,队长,明天该轮到我当知青辅导员了吧?我保证,这次绝对不掉链子。”
“这段时间大家情绪都不太稳,思想工作也得跟上。我正好有空,不如来帮忙带一带。”
晏志远一愣。
“你还干这活儿?你不是去城里上班了?”
他满脸惊讶,上下打量着晏乔。
“你不是在县农机厂正式转正了吗?怎么还回来干这又累又不讨好的差事?”
“没事干,试试嘛。”
晏乔笑嘻嘻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