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乔轻轻皱了下眉,眉心微微一拢。
刚才光顾着焦急地想着怎么把晏薇喊回来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,完全没有注意到邮局门口人来人往。
这里向来是街坊邻里闲话是非的聚集地,嘴碎的人多得数不清。
是她太大意了,竟然忘了这层风险。
大伯娘心里本就压着一堆事。
自从前些日子家里的米粮被征调走一部分后,她就一直闷闷不乐,情绪低落。
此刻一听张士杰这三个字,脑袋嗡的一声,又沉又胀。
她脸色一沉,赶忙摆摆手,语气生硬地说道:“你听岔了,没这回事儿,别在这儿瞎传话。”
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,咋还藏着掖着呢?”
那邻居却不依不饶,嘴角高高翘起。
“晏家闺女要嫁团长?这可是咱胡同头一遭出这样的体面事!”
晏乔眉头锁得更紧,两道细长的眉几乎拧在了一起。
“你真听错了。不要再说了。”
可那人压根儿没把她的否认当回事,反而笑得更欢。
“哎哟,还装什么羞啊!张团长那样的年轻领导,英俊威武,又是战斗英雄,打起仗来冲锋在前,哪找去?打着火把都难碰见一个!人家都亲自登门了,你闹腾也该有个度。真把这么好的人弄丢了,哭都来不及!”
在她眼里,晏乔就是矫情透顶。
不就是照顾个牺牲战友的未婚妻嘛。
不过是多一口饭、多一张床的事,能有多难?
有什么值得扭捏作态的?
简直是不知好歹,不懂感恩。
晏乔上辈子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每回只要提起张士杰,街坊们不是惋惜就是嘲讽,要么说她命好。
此刻,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她刚想开口解释,大伯娘却猛地跨前半步,一把将她挡在身后。
“你少在这儿胡咧咧!”
大伯娘声音拔高,带着怒意。
“谁要嫁那种分不清轻重、不顾家里人的男人?我们晏家不稀罕!”
“我听见了!清清楚楚!”
那人却毫不退让,挺直了腰杆,一脸笃定。
“就在昨天下午,张团长穿着军装亲自来你家门口问话,隔壁王姨都看见了!你还想抵赖?”
大伯娘脸一黑,嘴唇哆嗦着。
刚要发作,那人却误会了她的沉默,立马撇嘴。
“晏婶子,该不是怕我沾你家喜气,占你便宜吧?不过就是说句恭喜,你还当真恼了?”
晏乔看着这越搅越乱的局面,心里一阵发闷。
她越是解释,越是否认。
流言一旦散开,就像野草的种子,风一吹就满地疯长。
她索性抬眼,目光平静如水,淡淡道:“婶子,日子定好了。”
大伯娘瞪大眼,瞳孔一缩,几乎是下意识地要跳起来。
“啥?定啥了?晏乔你傻啦?怎么能认!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!”
邻居双眼“唰”地亮了,整个人身子一前倾,差点撞到晏乔身上,激动得手心都冒汗了:“真定啦?快说快说!啥时候?婚礼办在哪?请不请街坊?”
晏乔点点头,表情一本正经。
“嗯,定在明年二月三十一号。”
“啊?二月三十,等等,二月哪有三十一号?”
邻居一愣,眉头拧成疙瘩,掰着手指头数了数,语气从怀疑转为恍然。
“哦!肯定是记错了!你太紧张啦,嘴瓢了嘛!不过没关系,反正就是个好日子嘛!张团长挑这天,真是对你上心!特意挑个特别的,让人记住!”
晏乔嘴角一扯,勾出一抹轻飘飘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