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士杰却猛地一怔,眉头一皱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“妈!你别胡说八道!这婚事哪有你说的那么快?”
钱母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笑容僵了一瞬。
紧接着就瞪了他一眼,语气也强硬起来。
“我胡说?我哪句说错了?我说的可是实话!”
“你看看人家晏斓,温顺贤惠,懂礼数,知进退,对你更是处处体贴,这样的姑娘你还挑什么?”
她挺直了腰板,目光锐利地落在晏斓的小腹上。
“我生了你们三个,这点事还能看走眼?你当我瞎了不成?”
“晏斓这肚子,明摆着是怀上了!月份虽不大,可这身形、这气色,做娘的人哪会看不出端倪?”
晏斓依旧没反驳,只是安静地垂着眼。
她缓缓抬起手,轻轻抚过小腹。
张士杰喉结动了动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心里乱得很。
他知道母亲说得没错,可眼下这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。
苏同志是寡妇,一个人带着孩子,在这年头本就活得艰难。
他原本心里是有打算的。
等风头过去,时机成熟,就把那孩子正式过到自己名下,改个姓,写进户口本,让孩子有爹有家,堂堂正正地长大。
可要是现在把真相全抖出来,以他妈那火爆脾气,铁定不会同意。
她最看重体面,最忌讳不清不楚的关系,更别说让一个寡妇的孩子顶着自家姓氏了。
可在钱母眼里,儿子的沉默,就是默认。
就是认了这桩婚事,也认了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。
张士杰听见这消息,居然一点不意外。
他早知道了。
早在几天前,晏斓偷偷摸摸去镇上的医院做检查时,他就跟了过去。
再看看他和晏斓之间那黏糊劲儿,哪像没事儿人?
十有八九,这孩子就是他亲的!
这下可好了!
明年就能抱上大孙子了!
钱母一想到这个,眼睛都亮了。
她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画面。
襁褓中的小婴儿,白白胖胖,眉眼随张家的基因,逢年过节抱出来走亲戚。
到那时,她在街坊面前也能挺直腰杆子,扬眉吐气地说:“我们老张家后继有人了!”
他脸色更沉,眉头紧锁,语气压得低哑,带着几分克制的疲惫。
“妈,我的事,您别插手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知道母亲的心思,也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家好。
可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钱母哪肯罢休?
当即火气上头,胸口起伏不止,声音尖利。
“我不管?那晏斓这肚子能等吗?再拖几个月,肚子都撑起来了,衣服一穿,谁看不见?到时候风吹雨打,闲言碎语满天飞,她一个未婚姑娘,怎么抬得起头做人?”
她越说越激动,眼角泛红。
“街坊邻居指指点点,她怎么活?别人会说她是野女人,说孩子来路不明!我张家的孙子,能没名没姓地生?你让晏斓以后怎么办?让她一个人带孩子过一辈子?”
张士杰抿着嘴,没吭声。
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边缘。
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滴答的声音。
现实确实在逼着他做出选择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不仅仅是一场婚事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