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捏着两张崭新的十元钞票,走到晏斓办公桌前,轻轻将钱塞到她手里。
“明天我放假,带你去市里书店。”
“你翻译的稿子,我递上去了。明天一块去取回音。”
晏斓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“真好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要是能稳下来,我就踏实了。”
张士杰看着她,心头一动。
晏乔是聪慧,是能干,也是军区里人人都称赞的才女。
可眼前这个姑娘,明明自己身子虚弱,却咬着牙熬夜翻译资料。
肺病发作时也只是悄悄咳两声,从不声张。
她为他生了孩子,孩子却不能冠他的姓,她也从不怨。
不容易,她是真的不容易。
第二天清晨,张士杰牵着晏斓的手,走进市图书馆对面的书店。
杨修业正在整理书架,听见门铃响,回头一看。
看见是张士杰他们,他立刻立正,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张队,好久不见!”
张士杰也笑了,抬手回礼,两人对视一眼。
寒暄几句后,杨修业才注意到张士杰身后站着的晏斓。
杨修业愣了愣,随即笑着问。
“这位是……嫂子?”
“不是。”
张士杰答道。
可他牵着晏斓的手,却没有松开。
晏斓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张士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,生怕对方继续追问下去,连忙把话题生硬地拽了回来。
“前两天拜托你看的那篇翻译,有回信没?那边怎么说?能安排工作吗?她等这个机会很久了。”
杨修业一愣,随即挠了挠头。
“张团长,这稿子……说实话,真不太行。语法错误密密麻麻,几乎每一段都有问题,连最基本的主谓宾结构都没理顺。别说专业期刊了,就是普通刊物也不会收这样的稿子。要靠这个水平进翻译组?那更是天方夜谭。这水平,确实招不了人。”
张士杰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你确定没弄错?她每天晚上都在啃外文书,英语词典翻得页边都卷了,笔记做了厚厚一摞。我亲眼见过她的底子,绝对不差!怎么可能会差到这种晏度?”
晏斓仍站在原地,脸颊滚烫。
付宇军说过她不行,她还怀疑是晏乔背后捣鬼、使绊子,才导致她被拒。
可如今听杨修业说得这么直白,她才终于明白。
原来不是别人刻意针对她,也不是有人暗中作梗,而是她自己,真的……
不够格。
那张被退回来的稿子,纸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。
张士杰见她脸色发白,心头一紧,刚想张嘴替她争辩几句。
就在这时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。
“老杨!你念叨半年的王牌翻译,今天我亲自押着她来啦!怎么样,惊喜不?”
话音未落,付宇军已推着轮椅进了屋,轮椅上坐着晏乔。
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列宁装,怀里抱着厚厚一沓译稿。
只要这些稿件通过审核,她就能正式获得高级翻译的资格,从此在市翻译组站稳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