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没事儿,真不累,坐车的时候还能打个盹儿,我身子结实着呢,您别担心。”
她低头继续分,把东西整整齐齐摆好,一样样码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大伯娘看拦不住,只好叹气。
“行吧,你摆,我先去给你炖红烧肉,再熬个老鸭汤,加点枸杞和山药,慢火煨上两个钟头,你最爱喝的,滋补又暖胃。”
“妈,我跟你去帮忙!”
晏长菁立马站起来,转身就要往厨房冲。
大伯娘一把把她按回椅子,手掌稳稳压在她肩头。
“你坐了一天车,腿都软了吧?别折腾,别逞强,妈来做,你就在屋里坐着,好好歇着,等饭好了喊你。”
“我真的不累!”
晏长菁死活不肯坐下,攥着衣角不肯松。
“让我帮您切菜,我好久没下过厨了……我还记得您教我的刀工,萝卜丝要细得能穿针,青菜要洗三遍才干净……”
她怕,这可能是最后一次,陪妈妈在灶台前忙活了。
怕哪天想回,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晏乔盯着她,眼神一凝。
姐姐今天太反常了。
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晏长菁,此刻却焦躁、不安,眼神闪烁。
说话的语气也比往常快了几分。
大伯娘忽然愣住,一拍脑袋。
“哎哟!我这脑子!真是老糊涂了!”
她猛地想起,家里的大喜事,居然一个字都没跟长菁说!
那事,全家都盼了大半年,从年初盼到年尾,日日挂在嘴边。
可刚才光顾着高兴女儿回来了,竟把这天大的好消息给忘了!
“你先歇着,下午还得去你爸厂里报到呢。”
晏长菁怔住了,眉头微蹙,眼睛直直地盯着大伯娘。
“报到?报什么到?爸的厂……我不是早就下放了吗?我不是该回生产队劳动改造吗?”
大伯娘又狠狠一拍脑门,悔得直跺脚。
“天哪,我怎么把这事忘了……我真是老糊涂了,该打!该打!”
这孩子急得团团转,脸色发白,还以为探亲假一结束就得立马滚回乡下呢。
她在城里连行李都没敢打开,生怕哪天突然接到通知,就得连夜赶回农村。
大伯娘一把攥住长菁的手。
“你先缓两天,别急着走,下午得跟你爸厂里报到去。厂里给你安排了正式工的名额,是正式职工,有编制、有工资、有粮票的那种!”
晏长菁愣在原地,脑袋里嗡嗡的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正式工?
回城?
她不是在做梦吧?
“报……报到?报什么到?”
大伯娘瞅着她那副呆愣愣的模样,心里既心疼又忍不住想笑。
“是晏乔给你在你爸原来那个厂子里,争取到了一个正式工的名额。你还不知道吧?晏乔早就听出你在信里藏着难处,怕你们村上头死活不肯放人,这才临时想了个法子,用‘结婚’这个由头,帮你把假给请了,好让你顺顺利利地回城。”
晏长菁猛地转过头,眼睛直直地看向一直坐在角落的晏乔。
给她安排工作?
回城上班?
这事儿她连梦里都不敢想,更别说真的有一天能落在自己头上。
她的心跳一下子加快,耳朵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