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从腰间取出手铐,“咔嚓”两声,分别给朱大成和朱大壮戴上。
随后,两名警员一人一边,架起兄弟俩往外走。
就在这时,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,背脊微驼。
堂屋内一片狼藉,木椅东倒西歪,桌腿断裂,桌面上的东西撒了一地。
老者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,最终停在了地上那堆散落的稿纸上。
他沉默片刻,随即缓缓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稿纸。
当他拿起其中一张稿纸时,眉头猛地一皱。
纸页中央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黑色鞋印。
那行翻译得极为工整的字句,就这样被无情地踩踏。
老人的心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另一张稿纸,动作却突然僵住了。
他指尖微颤,目光死死地盯住纸上的某一行字。
下一秒,他猛地转身,朝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线走去。
他高高举起那张稿纸,眯起眼睛。
突然,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飞快地弯下腰,扑向地上散落的稿纸堆。
“不是这张……也不是这张……还有没有?到底在哪?”
他急了,直接蹲下身,不停地翻找。
“老爷子!”
晏乔终于注意到了这一幕。
她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杨修业。
“杨主任,这位是?怎么从没见过他?”
杨修业听到声音,抬头一看,顿时脸色一变。
随即连忙几步冲上前去,想要扶住老人。
“老爷子,您小心腰!您这年纪不能蹲太久,地又凉,我来捡,我来捡!”
没想到,老人头也不回,直接挥开了杨修业伸来的手。
“别碰!这些纸不能乱动!小心弄坏了!顺序一乱,重要信息就找不到了!”
杨修业被这一推,怔在原地,却又不敢再上前。
他只好退到一旁,转而捡起离自己较远的几张纸。
可就在这时,老人忽然抬头。
“不许动!谁也不许再动地上的任何一张纸!原样保留!”
晏乔被这一声吼惊得心头一跳。
她下意识地朝杨修业手中的稿纸瞥了一眼,那正是她昨夜重新修改过的段落。
“老爷子,您是不是在找那篇关于新型高分子材料的研究?就是那份国外刚刚发布、还没正式翻译成中文的报告?”
老人猛地抬头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他“噌”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几步跨到她面前。
“对!对!就是那篇!小姑娘,你……你说的那篇翻译完没?你是不是已经看过了?你怎么知道……换种方案能成?这可是卡了我们半年的难题!”
晏乔没接这话。
她不能说,也不该说,她知道,是因为她来自未来。
有些即便没有公开,也在业内被悄悄掌握,成了少数人手中的利剑。
她看过,所以懂,但她无法解释这些。
于是她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原报告里用的催化剂是管用,但太耗成本,原料稀有,提纯难度大,量产几乎不可能。我觉得,用氮杂环卡宾作为新型催化剂,选择性更强,副反应少,反应效率也能提上去。而且原料更易得,工艺路径也更稳定。”
老人边听边点头。
“没错!这思路……这思路太巧了!你从哪儿想出来的?国外都没人提过这个方向!稳定性呢?氮杂环卡宾在高温环境下容易失活,你能保证它在两百度以上持续反应吗?”
晏乔从容答道。
“可以通过在卡宾结构中引入苯基和叔丁基进行空间位阻保护,同时配合钯金属配位,形成稳定的活性中心。实验数据显示,在两百三十度下连续反应六小时,催化效率衰减不到百分之五。”
老人倒吸一口冷气,颤抖着手指着她。
“你……你有数据?你做过模拟?这可不是纸上谈兵,小姑娘,你说的这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