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晏乔已经摇着轮椅抵达林子边缘。
她停下动作,双手扶住轮椅扶手,略一发力,竟从轮椅中撑起身来。
下一瞬,她伸手取过靠在一旁的双拐,熟练稳定地架在腋下。
她拄着拐杖,一步,一步,走进树林深处。
枯叶在她脚下碎裂。
林子里,朱家人早已等候多时。
晏薇被牢牢绑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上,嘴里塞着脏兮兮的破布。
她浑身颤抖,眼睛通红,泪珠不断滚落,沾湿了衣领。
当看到晏乔独自出现的那一刹那,她整个人猛地一震,拼命扭动身体,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原本蹲在地上抽烟,这时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们死死盯着晏乔。
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孩,让他们儿子彻底翻了船,落得今日这般下场。
其中年长些的男人往前跨出一步。
“有点胆量啊,真敢自己来。”
晏乔站在原地,面色冷淡。
她轻轻耸了耸肩,动作不大。
“我要出事,你们也捞不着好处。”
所以,我不用怕死。
另一个男人冷笑一声,嘴角扭曲。
“想让你堂姐活命,就得听我们的。现在就去公安局,把告大成、大壮那案子撤了!否则,明天你就只能收尸!”
晏乔静静看了他一眼。
几秒后,她点头很快。
“行。”
回答得太干脆了,两个朱家人顿时愣住。
另一个人这才猛然想起之前和钱树芹私下达成的约定,心里一紧,连忙补充道:“还有!你写给纪委那封举报张士杰的信,必须马上收回!这是底线!”
晏乔轻轻挑了挑眉,神色淡淡。
“张士杰的事,跟你们儿子八竿子打不着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你们何必在这时候提?”
那人脸色一沉,咬着牙,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狠意。
“我不管有没有关系!我提的两条,你都得照做!少一条都不行!”
她依旧站在原地,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我现在就能写谅解书,但前提是,你们先放人。其他的事,归我管。你们越插手,局面就越乱。到最后,别说保不住你们儿子,就连你们自己也脱不了干系。那时候,谁来负责?”
两人一时语塞,彼此对视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迟疑。
她说的话,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。
他们先前确实打听过。
这丫头和公安系统的人沾亲带故,背景不简单。
“你们别听她胡扯!”
突然,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从旁边的树后传来,划破了短暂的寂静。
钱树芹从暗处猛地冲了出来,脚步急促,几步就蹿到朱家人面前。
“你们就这么傻乎乎地信她?就不怕她写了谅解书之后,转身就去公安局告发你们?让你们一家全都进去蹲局子?!”
她死死盯住晏乔,恨不得把她剜出个窟窿。
“必须撤掉对你哥的举报!这是硬条件!你不答应,以后有你哭的时候!我绝不会让你好过!”
晏乔的目光缓缓转到她脸上。
果然是张家这对母女在背后搞鬼,一环扣一环,想借朱家人的手逼她低头。
“后悔?”
她微微扬起眉,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我有什么好后悔的?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