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分在手,婚书在册。
她是光明正大地娶进门的。
而晏乔,不过是个跛着腿的旧人罢了。
她故意轻轻拉了拉还在发呆的张士杰,柔声说:“士杰,我们去给晏乔敬杯酒吧?”
张士杰被她一扯,才回过神来。
刚要点头答应,饭店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又是一声刺耳的开门声。
又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他步伐稳健,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。
夕阳的光线落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他一进门,顺手捡起晏乔滑下来的围巾,低头仔细帮她重新围好。
“风大,别着凉。”
晏乔突然觉得脖子一紧。
围巾被人拽了一下,转头一看。
乔彦佑刚好走到她旁边,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厚实的一截。
他似乎察觉到围巾太松,又用力拽了一下才停下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进屋了,还裹着它干嘛。”
他这才愣了一下,视线从她的脖子移到脸上。
反应过来后,他脸上浮现出一点尴尬,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扯。
“哦,对,不好意思。”
说完又抬手,用不太灵活的姿势,一环一环将围巾解下来。
这种小事上他总慢半拍。
尤其不是搞研究的事,脑子里好像缺根弦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举动有多招眼。
他平常习惯了独来独往,对人与人之间那些细微的分寸感并不敏感。
递东西要双手,碰别人衣物得先问一句,这些事他都记不住。
晏乔也没在意。
她早觉得自己是个老姑娘了,心早就磨成渣了,感情也都在张士杰那儿烧光了。
哪还有什么念头。
她接过围巾,顺手搭在左肩,右手依旧拄着拐杖,重心压在右腿上站着。
一只手拄着拐杖,不方便腾出手。
有人顺手搭个忙,她也就坦然受了。
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不过是围巾松了而已。
可旁人不这么看。
隔壁桌一位穿蓝布衫的大妈悄悄瞥了一眼,又转头跟旁边的女同志低声说了几句。
另一位戴眼镜的男同事站在门口,看见这一幕直接停下脚步,多看了两眼。
张士杰一瞧见那画面,脚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,恨不得一把将乔彦佑推开!
但他刚动,苏若兰挽着他胳膊的手立刻收紧了些。
轻轻一带,就把他拉住了。
拳头瞬间攥得死紧。
眼底发烫,死死盯着晏乔和乔彦佑的方向。
来参加婚礼的,基本都是他信得过的人。
有他在部队的老战友,有他父亲的老部下,也有从小一块长大的同窗。
之前他跟晏乔谈了两年,都快领证了,大伙儿自然也都认识她。
茶话会时聊过她的名字,也知道她身体不好,走路需要拐杖。
现在他娶了别人,而她身边也多了个男人。
两人举止还不生分,似乎挺熟络的样子。
大家脸色都变得有点复杂。
她该不会是心里憋着气,故意来搅局的吧?
这个念头在好几个人心里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