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我说晏乔这么快就忘了我家士杰呢,敢情早就搭上新伙计了呗?”
张母这话讲得不紧不慢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饭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。
大家面面相觑,没人搭腔,齐刷刷低头扒饭。
每个人的眼神都低垂着。
唯恐对上谁的目光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张士杰听得真切,当即开口替人辩解。
“妈,晏乔不是那种轻浮的人,我看他们大概是在商量公事。”
他不想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。
尤其此刻坐在身边的妻子还在。
张母鼻孔朝天哼了一声。
“公事?谈公事跑国营饭店来?哪门子单位发饭补还管相亲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顿。
周围的食客动作又是一滞。
张士杰嘴唇绷得死紧,一句话也答不上来。
也是,谁没事把工作会开到饭店包间里去?
那种地方平日里就鲜少有人进出,更别提用来开会了。
一般只有家里办喜事或者招待远方来的亲戚才会订位置。
普通人谁愿意花这份冤枉钱。
这种地方花销不小,寻常办事谁往这儿凑?
也就小情侣约会才舍得掏这钱。
一桌饭菜的价格顶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。
若非为了显摆排场或者表达诚意,一般人根本不会选这儿。
而今天这事,怎么看都不像公务。
张母一看儿子脸色,就知道他心里还牵挂着那丫头。
“士杰,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!娶了若兰就得守规矩,别让人戳脊梁骨!你也替若兰想想,她脸上挂得住吗?”
她说完后还特意看了眼儿媳。
见对方神色平静,心里反倒更加不安。
她怕的就是苏若兰太懂事,一味忍让,最后吃亏的是自己女儿。
旁边几桌宾客听了,一个个埋头猛嚼。
他们的腮帮子鼓动着,目光牢牢锁在面前的碗里。
即便有人想缓和气氛,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今天这场面算不算作风问题复燃?
若是传出去,怕是要再起风波。
张副团这事儿也真是……前脚刚挨处分,后脚就在婚宴上盯前对象看傻了。
这也太不避嫌了吧?
明明已经结婚了,按理说就该划清界限。
可方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得清楚。
张士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叫晏乔的女人。
既然心还在晏同志那儿,当初何必登记领证跟苏同志扯红本儿?
这话虽没人说出口,但在座不少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。
婚姻不是儿戏,尤其是他们这些在体制内工作的。
张士杰皱了皱眉。
他和苏若兰成婚,说白了就是赶上了形势,背了份责任。
当时组织安排、家庭推动,再加上个人也到了适婚年龄,便顺理成章地结了婚。
苏同志向来体谅人,心宽又懂事。
这些小事应该不至于放在心上。
她从不多问他的行踪,也不干涉他与老战友的往来。
见儿子没吭声,张母追着追问:“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?”
这时,苏若兰轻轻抬手,搭上张士杰的手背。
“妈,没关系的。我懂张团的想法,晏乔到底是老战友的妹妹,多照应点也正常。我不会因为这个跟他闹脾气。”
她转头看向张士杰,眼里笑意浅浅,满是理解。
张士杰心头一沉,不由得感慨。
还是苏同志明理。
要是当年晏乔也能像她这样体贴周全,事情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。
张母一看这局面,脸上顿时堆出笑来。
“哎哟喂,若兰真是贴心!还叫什么妈不妈的,现在都是一家人了,称呼该改啦!”
苏若兰脸一红,睫毛轻垂,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