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对对,张团,苏同志,恭喜你们,我们先撤了。”
第二个人立刻接话,语气尽量轻松,可眼神躲闪。
有人开了头,其他人立马跟进。
第三个站起来整理衣领,第四个收拾随身包,第五个低声和旁边人说“走吧”。
只留下椅子挪动的声音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
“张团,改天再喝!”
“恭喜啊,咱就不打扰了。”
眨眼工夫,原本热热闹闹三桌人,走得只剩几张空椅子。
桌面凌乱,碗筷横七竖八地摆着,有些菜还没上齐。
酒瓶倒了两个,红色的葡萄酒洒在桌布上。
灯光照在空位上,映出一种荒凉感。
刚才还喧闹的屋子,现在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。
张士杰脸色黑得像锅底,僵着身子把人一个个送出门。
他强撑着礼仪,握手下台阶,点头致谢。
每送一个,心里的怒火就涨一分。
王政委走在最后,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。
他回过头,语气沉重地说:“士杰,我一直把你当重点培养对象,你以后的路还长,家里人得跟上你的节奏。”
他知道张士杰的能力,也认可他的成绩。
但一个人能否走得更远,不仅仅取决于自身。
家庭因素往往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作用。
他希望张士杰能明白这一点。
张士杰喉咙动了动,咬牙点头。
“是,我明白。”
他知道王政委说得对,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纵容母亲胡来。
“家里的思想工作,要抓紧做。”
王政委补上一句,语气温和了些。
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,而是提醒。
他拍拍张士杰的肩,转身离去。
“我会处理好。”
屋里没人敢出声。
这一下,像砸碎了张母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方才还强撑着的气势,在那一掌落下后彻底崩塌。
她直愣愣望着满屋狼藉,一股寒气从脚心窜到后脑勺。
喜糖盒子翻倒,红色包装纸皱成一团,像被撕烂的誓言。
酒杯碎片闪着冷光,映出几张惊愕又嫌弃的脸。
刚才多风光,现在就有多崩溃!
这场婚宴从祝福变成了笑话。
她突然嚎了一声,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。
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乱成一团,她边哭边砸地,声音刺耳。
“晏乔那个小贱人!她算计我!她是想毁了我儿子!”
她又叫又闹,丢尽了脸。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,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。
苏若兰脸上火辣辣的,强忍着蹲下去扶她,结果被她乱挥手差点带倒。
她索性站回原地,胸口起伏,气得说不出话。
自己的婚礼被搅成了这副德行。
她还没哭,这老太太倒先撒起泼来了?
宾客走了大半,仪式也没能完成。
她穿了一整天的新娘装,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。
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,却是这个躺在地上撒野的女人。
她恨晏乔,更恨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、又蠢又横的老东西!
她抬眼看向门口,张士杰正在那儿送客人,晏乔则在一旁站着,一副看戏的模样。
晏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,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。
她最烦晏乔用这种眼神瞅她!
好像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。
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内侧的肉,强迫自己压住火气,声音放软地说:“妈,地上多凉啊,坐着也不体面。咱有啥事不能站起来说?你现在这样,不但帮不了士杰,还让他难堪。”
可张母根本听不进,一个劲儿地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