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那些废料也是集体财产,谁都不能白拿。
厂里有规定,即便是废弃材料也不能私自处置。
她清楚这些规矩,也不想让晏大伯为难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晏大伯应了一声。
不过以晏乔在厂里的关系。
武厂长那边肯定睁只眼闭只眼。
他知道她向来守规矩,也明白她坚持原则的性格。
因此并没有劝说,只是点头表示支持。
第二天晏大伯一下班,真就把她说的材料都带回了家。
几个木箱被他用板车拉回来,上面贴着厂里的标签。
打开后里面是切割剩下的木料、铝片、螺丝和一些小型轴承零件。
晏乔把翻译的稿子先撂到一边,动手做起模型来。
她拿起锉刀,握在掌心,手指收拢,用力握住手柄。
金属表面有细微的凹痕,她对准位置开始修整,一下一下地削磨。
铁屑随着锉刀的推拉不断掉落。
在工作台上堆成一小片灰黑色碎渣。
她专注地看着金属块的变化,眼睛没有离开过半分。
接下来几天,她天天埋头鼓捣那个飞机模型,一点儿没分心。
每天从早到晚都坐在桌前,工具一件件摆在旁边。
零件被拆开又重新组装,线路一点点接通,外壳反复打磨调整。
她不吃不睡也要把每个细节做到精准。
全部心思都在模型上,仿佛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存在。
火车站这边。
张士杰刚送走张母和钱树芹,目送她们上了回老家的车。
车门在他们视线中合拢。
站台上火车鸣笛,声音拉得老长,吵得耳朵疼。
气流随着列车启动猛地搅动起来。
人群后退几步,纷纷掩住口鼻。
张士杰依旧站着不动,目光盯着那节缓缓移动的车厢。
苏若兰望着火车越走越远,冒着黑烟消失在铁道尽头,终于松了口气。
刚才一直绷着的情绪慢慢散开。
她抬起手,轻轻抚了抚额角。
心里压着的大包袱总算卸了。
她伸手想去牵张士杰。
人都走了,现在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时候。
她指尖微微张开,朝着他的手靠近。
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,映出影子交叠的一瞬。
她以为这次能成功触碰到他,哪怕只是轻轻一碰也好。
可张士杰刚好抬起胳膊掏东西,动作一偏,两人手就这么错开了。
他从外套内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翻找片刻后又塞回去。
苏若兰嘴唇抿得发白。
他躲着不让我碰,是不是还惦记着晏乔?
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升起。
她盯着张士杰的侧脸,观察他的表情有没有任何波动。
可他脸上什么也没有,眼神平静。
张士杰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,递过去。
“我宿舍批下来了。你在军研所跟李小丹挤一间,总归不方便,搬过来住吧。小院子两间房,各住各的,清静。”
苏若兰指甲掐进掌心,她想的是和他住一块啊!
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共处一室的画面。
可现实却是要分房,保持距离。
可面子上还得撑着,她笑着接过钥匙。
“是我跟你孩子拖累你了。等娃生下来,咱们就写离婚申请,你也趁早哄哄晏乔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