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过头，盯着沈鹤之，嗓音比平常低了些。
“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？”
沈鹤之摆摆手。
“那天晏同志不是问我你喜欢啥嘛，刚好我也想找她商量点事，就顺路去了趟。她说想了解宝宝平时的生活习惯，还记了小本子，问得特别细。我就顺便提了提你常喝的茶叶牌子，还有你去年在会议上发的那篇报告题目。”
沈铭晟一怔，眉梢微微一抬。
原来那小姑娘送他的东西，是特地打听过才准备的？
沈鹤之脸色沉下来。
“结果刚巧撞上张士杰在招待所办婚礼。他那妈说话可真难听，张口就说晏同志当宝宝后妈再合适不过。说什么带孩子的女人好拿捏，又说她年纪也不小了，不如趁早定下来。”
哪怕不是当事人都觉得刺耳。
“但我本来挺气，后来冷静想想……这主意其实真不赖。”
“宝宝喜欢她，她也不讨厌宝宝。我要找搭档，她也需要个人撑着点儿日子。组织上一直催她成家，街坊也议论她独居带孩子的事，如果我和她登记，至少能让她清静些。”
他说完，直勾勾看着沈铭晟。
沈铭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瞎猜，更别去耽误人家姑娘。”
沈鹤之立马炸毛。
“我怎么就耽误她了？我这辈子只要有宝宝就行，她估计也不打算结婚，咱俩搭伙过日子，保持革命友谊，不行吗！我又不要她多付出什么，工作照常做，房子也各自住，领证只是为了对外有个说法。”
沈铭晟目光一闪，盯住一个字：“她不想结婚？”
沈鹤之平时好脾气，很少见他动怒。
可这会儿，他眉头皱得死紧，声音都绷着。
“对。一个好好的姑娘，初恋遇人不淑，碰上那种男人，还有那种婆家，谁还能轻松走进婚姻？怕得很正常。”
沈铭晟斜了他一眼。
“书呆子还挺会算账。”
沈鹤之立马不干了。
“你这眼神什么意思？我不会这个还能当爹？闺女能自己走路都靠我带得好！从翻身到爬行，再到第一次迈步，哪一步我没盯着？晚上哭闹我不哄？换尿布冲奶粉我不做？你说我不会？”
沈铭晟没吭声。
有娃就了不起是吧？
还偏偏真就了不起！
他心里不服气，冷哼一声。
“你自己没点谱？回头看看几岁的人了，小晏同志那年龄都能当你女儿了。她去年才过二十六，你马上三十九，中间差一轮多。”
沈鹤之一听更来劲了，沈铭晟嘴上赢不了，就开始人身攻击！
谁不会啊！
“我哪老了？你还大我一岁呢。再说了，我闺女都会跑了，你呢？打光棍打到三十奔四，连个牵手的人都没有。朋友聚会你不来，单位团建你躲着，下班就回家，日子过得比独居老人还安静。”
沈铭晟嘴唇绷得死紧，拳头都在往袖口里收，真想揍他。
沈鹤之忽然叹了口气，瞅着他这副样子，还真动了点同情心。
“说真的，小晏同志要是跟你处，可能比跟我搭伙还合适。她稳重，懂分寸，你那种闷性子，正好需要这样的人推着走几步。”
沈铭晟脸上面无波澜，身子却稍稍松了些。
可下一秒，沈鹤之又慢悠悠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