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有些人,哪怕你倾尽所有,他也只当理所当然。
晏乔深吸一口气,压下鼻尖那抹酸意,假装张嘴咬了一口那颗红艳艳的山楂果。
其实她只是碰了碰糖壳,并没有真的吃进去。
但她脸上扬起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,轻声道:“真甜,谢谢你宝贝。”
宝宝见她吃了,开心得咯咯直笑,小脑袋晃来晃去,两只小手紧紧攥着糖葫芦。
她笑着,眼里闪着微光,一边轻轻拍着宝宝的背。
怕他噎着,一边抱着他慢慢往停在路边的那辆老式吉普车走去。
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她在车上等了一阵子,怀里宝宝坐着,低头专注地啃着手里的糖葫芦。
待他终于把整串果子啃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竹签子时。
乔彦佑和李建军才终于从供销社那边匆匆走出来。
乔彦佑的模样略显狼狈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原本笔挺的军绿色大衣领子歪斜地耷拉着。
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流硬生生地挤过,显得颇为狼狈不堪。
李建军稍好一些,至少衣服还算整齐,但裤脚处沾了泥点。
右脚的布鞋面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黑漆漆的脚印。
晏乔本想上前帮忙整理一下两人衣领,问问有没有受伤。
但还没等她开口,乔彦佑已经抬手扶正了帽子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。
将怀里一大包一大包的年货塞进了汽车的后备箱。
李建军也没闲着,弓着腰,一趟趟地搬运。
很快就把所有采购的东西全都码放整齐了。
两人拉开门,先后钻进车里。
车门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,又随着车门合拢戛然而止。
乔彦佑先坐进副驾驶,身上还带着外面寒风的凉意。
李建军紧随其后,跨上驾驶座的动作干脆。
乔彦佑一抬手,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。
他长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车窗前短暂凝结成一片水汽。
“买这么点东西,简直比我在实验室熬通宵算数据还累。”
“一包糖、两斤米、三根香肠……就这么点东西,竟然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排队、挤人、躲踩、防偷——这哪是采购?分明是军事演习!”
李建军拍拍裤腿上的灰,表情平静。
往年都是他一个人扛这些事,早就习以为常。
听见乔彦佑抱怨,他忍不住瞥过去一眼,眼里带着点期待。
结果,乔彦佑见车子一直停着不动,抬头瞥了眼李建军,有点纳闷。
“怎么?还有啥事?”
他眨了眨眼,语气平平地问着。
李建军翻了个白眼,心里直嘀咕。
指望乔彦佑突然开窍、懂得体谅人?
还不如盼着老母猪拱上墙来得实在!
这人啊,脑子灵光得很,论文写得天花乱坠。
偏偏人情世故这块木得像块柴火疙瘩!
他暗自摇头,连一丝侥幸都不敢再有。
引擎轰鸣一声,车子猛地向前一窜。
李建军调整方向的同时,视线扫过后视镜,恰好对上晏乔安静的脸。
小姑娘坐在后排,手里还抱着一包糖果。
“小晏啊,咱先去哪儿落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