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握着那几张钞票,我突然就不想死了,我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。”银娑眼神看向虚空,像是隔着十几年去回看当时的靳宴川。
谢妤安沉默不语,她知道银娑也不需要自己说什么,她只是找一个人倾听她陈年蓄积又无人可说的隐秘心事。
“我反抗不了母亲不断带回来的男人,那些恶心的男人用肥腻的肉体压着我,我不断冒出想死的念头,又不断想起楼下给我留下钱的男孩。”
银娑说起那段最痛苦的经历,面上平静无波,内心却依旧尖锐的疼痛。
“后来终于有一天,一个男人提着裤子离开后,我爬起来看到母亲在门外数着钱,笑容满面地送走男人。然后我打开窗子想要散一散屋子里恶心的味道,再一次,我看到了靳宴川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谢妤安的错觉,银娑每一次提到靳宴川,阴冷的眸子都会带上几分温情。
“他叫我下去,我当时又紧张又兴奋,趁着母亲和其妓女聊天,偷偷溜下了楼。”
银娑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,停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霁宴川把我拉到一边,然后塞给了我一把匕首。”
谢妤安看着她,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。
银娑嘴角勾起一丝冷意,“我用那把匕首杀了一个男人,血流了我满身。冲进来的母亲吓傻了,在她一耳光落下来前,我将匕首刺入了她的心脏。”
谢妤安并不意外,但没想到银娑的身世竟然是这般凄惨。
“后来我去找靳宴川,跟着他,一跟就是这么多年。”银娑吸完最后一口烟,将烟蒂掐灭,顺手弹出了窗外。
她看向谢妤安,“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谢妤安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,对银娑的身世表示同情,她会放自己离开吗?
显然不会的。
而且这十几年的漫长时光,银娑一句话概括,自己作为旁听人,并没有多大感触,但是对银娑来说,也许是出生入死,陪靳宴川从泥里走向云端的过程。
“你既然喜欢他,为什么不亲口对他说?”谢妤安皱眉问她。
银娑嗤笑一声,“我多脏啊,他怎么会喜欢我?”
原来看起来高傲冷血的银娑,面对靳宴川时自卑到了骨子里。
“所以我讨厌你们这些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孩,一脸懵懂天真地往靳宴川身边凑,企图用自己的天真可笑吸引他的注意力!”银娑越说越愤怒,下一秒却突然一笑,“不过你是个例外,你看起来挺聪明的,否则也不会让靳宴川另眼相待。”
谢妤安已经无力争辩了,不管她说什么,银娑都只认定她自己相信的。
车子缓缓在一栋别墅前停下,银娑先下车,然后对谢妤安扬了扬下巴,“下来吧。”
谢妤安不动声色环视了一周,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只能认命地跟着银娑走进别墅。
等进了别墅,她才知道,为什么银娑说从来没有带其他人来过,而且为什么她明明有房子却要住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