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时是主动和爷爷要求住进医院的，因为在家里我会更难以忍受。”封霁寒轻描淡写地说。
谢妤安侧头看着他，能想象到当时他是有多痛苦。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，我会忍不住想干点别的。”封霁寒半开玩笑道。
谢妤安哼了一声扭过头，枕在封霁寒肩膀上听他继续说。
“义母当时就住在我病房隔壁，医院里会有病人的集体活动，也会分组，我每次都和义母一组。”他回忆起人生很艰难的一段时光，表情反而很平静，“义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，完全不像一个病人，但我看到过她发病的样子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。也是那一次，我阻止了她自残，在医生赶到前死死握住了她私藏的一把剪刀。”
谢妤安忍不住摊开他的手掌，能在掌心处看到一条不太明显的疤痕。
“是因为那次吗？”谢妤安问道。
封霁寒点点头，“不过那时候年纪小，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谢妤安问，“你义父那时候决定收养你为义子？”
“没有。”封霁寒摇头，“不过他确实是在那时候注意到我的，也知道我父母车祸去世了。为了感谢我，他还替我查了那场车祸的疑点，不过他的势力在F国，对于发生在国内的事情还是鞭长莫及，因此查到的消息有限。”
“那件事之后，义母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，好像蓄谋寻死的人不是她。她很喜欢给我待在一起，会教我弹钢琴，读书，就像一个温柔的母亲。义父每天都会来看她，也顺便看我。一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人，在那间病房里，却只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。”
封霁寒好像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，他平静地诉说他前二十几年的因缘际会，谢妤安则安静地听着，有种难得的宁静氛围。
“两年时间，义母也发病过几次，不过每次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。她被义父接回家好多次，可每次不久后又被无奈地送回来。她重新回到病房看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，没有任何抵触情绪，笑着和我打招呼，叫我‘小寒’。”封霁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继续道：“那时候我们就该发现不对劲，一个人越是平静，越是对外界无欲无求，甚至最后半年时间，她连发病的频率都变少了。那不是说明她病情有所恢复，而是说明她已经没有活着的打算了。”
接下来的事情谢妤安基本猜到了，封霁寒的义母还是选择自杀了，义父丧子后又丧妻，悲痛欲绝。
因为两年的感情基础，封霁寒被义父收养在膝下，带入兴和会，逐渐接手会内的事情。
“义母去世后，义父的心思渐渐不在生意上，那时候长老们伺机而动，兴和会差点分崩离析。不过好在后来局势稳定，没有发生大乱子。”封霁寒提起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，总是轻描淡写，但过程有多艰难，是谢妤安一个不了解内情的人都能想象得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