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想太多,如果他们真心想接受你,就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。如果他们不接受你也没关系。”靳宴川说着笑了一下,“亲情这种东西,我十几年前就不期待了。”
谢妤安大概知道一些靳宴川的过往。
靳家接回去的私生子,刚回去那几年,名义上是小少爷,但实则就是一个连下人都能欺负的小苦瓜。
靳兰亭有时候会护着他,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家族,靳宴川只与靳兰亭稍微亲近的原因。
而靳宴川的两个哥哥,只会把他当成人体沙包练拳。
直到靳宴川的大哥在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,失足落入晚宴的泳池,明明会游泳的他,却因为饮酒过多而溺毙。
也是那之后,靳宴川才被允许接触了一些家族产业。
谢妤安知道这是靳宴川的伤心事,哪怕他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在乎。
“当你有了绝对的能力时,从前期待的一切都是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的,包括虚伪的亲情。”靳宴川平静地开口,“就比如我爸和他老婆,从前我被他们大儿子打死,都不会多看一眼。现在呢,不管背地里怎么骂我,看见我时脸都恨不得笑出一朵花来,虚伪至极,但我看着很爽。”
这是靳宴川第一次剖析自己的感情,以前他说自己的事情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的。
谢妤安有一种感觉,自己似乎才窥探到了靳宴川真实性格的一角,而以前的或幽默或纨绔或阳光爽朗,都仅仅是他想让人看见的。
尤其他说“但我看着很爽”六个字的时候,有种恶魔冲出人皮,睥睨曾经欺辱自己的恶人的感觉。
发现谢妤安在看自己,靳宴川也侧头和她对视了一眼,“是不是才发现我不是什么好人?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踩在脚下的白骨怕是你想象不到的多。”
谢妤安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,能从一个私生子坐到这个位置的,手段怎么可能干净。
但她意外的是,为什么靳宴川不装了?
以前靳宴川给她的感觉,是可以做朋友,却好像一个假人,让你和他之间有种隔阂,难以真正亲近。
而此刻的靳宴川,才像是脱去伪装的真是的他自己。
“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?”谢妤安看着他,半开玩笑道:“就算是想安慰我,也不必这么豁得出去吧!”
“想知道原因?”靳宴川对她眨眨眼睛,表情由刚才的阴郁变得鲜明。
谢妤安道:“你这么问的话,我突然就不想了。”
靳宴川失笑,“你是不是担心我再次和你表白啊?放心,我不会说出什么让你觉得为难的话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。”谢妤安笃定地开口。
靳宴川挑挑眉,不置可否,继续刚才自己的话:“以前在你面前还想着伪装一下,毕竟那时候还抱着可以把你从封霁寒身边抢走的念头,自然想把好的一面留给你。不过现在我知道没什么希望了,所以把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你反而更自在,只是你别被我吓跑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