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修明看着谢昀，足足有一分钟，才忽而一笑，说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，男孩子都喜欢去网吧，有一次你带着我避开来接我们的司机，偷偷进了一家网吧，结果差点被里面恶劣的烟味混杂着泡面的味道熏出来。”
谢修明当然记得，毕竟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进入那种不看身份证的黑网吧，当然之后正规的网吧他也没再去过。
不过他不知道谢修明突然提起这件事做什么。
谢修明继续道：“我们两个进去后，什么都不会，于是在网吧玩了几个小时的扫雷。司机找不到我们急坏了，给你爸妈打电话，一家人一起找，最后还是学校的老师通过监控看到了我们离开的方向，猜到了我们去了网吧。不过他们找过去的时候，我们刚好从另一个门离开了，当时不巧，刚出门就下起了大雨，把我们两个都浇成了落汤鸡。”
他说起往事时表情很平静，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谢昀表情复杂地看着他，终于道：“谢修明，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是能一起追忆年少时光的关系吗？”
谢修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自顾自道：“回到家后，叔叔气得打了你一顿，那是你第一次挨打吧？婶婶也气坏了，罚你不许吃完饭。但是他们没有打骂我，你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是什么吗？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谢昀眉心紧锁。
“我当时在想，果然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作亲生的，否则为什么打你不打我？”说完谢修明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没想到我那么小心里就那么扭曲吧？竟然会因为没有挨打而耿耿于怀。”
看谢昀的表情大概是想骂他，不过忍住了。
“那天晚上我就高烧了，婶婶一直在身边照顾我，我时而清醒，想的却是‘假惺惺的，要不是你们害死我父母，我生病自然有我妈妈在身边’。”
谢修明自嘲一笑，“但其实，我父母没有去世的时候，每次我生病，不管多严重，照顾我的都只有家里的阿姨。”
谢昀想骂他有病，但听完后面的话，再次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。
明明做错事理亏的应该是谢修明，他却几次三番被对方弄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？装可怜？”谢昀冷笑，“没必要吧，现在是你占上风，谢氏集团都已经被你毁了，你和我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卖惨有什么意义？”
谢修明表情平淡地摇摇头，“不是卖惨，是我总在想，我为什么要执着于给那样两个人报仇？就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吗？可他们对我还不如家里的阿姨来得好。”
谢昀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过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道：“给自己的父母报仇天经地义，没有人打算阻拦你。但你真相信是我爸妈杀了大伯和大伯母吗？你都不愿意和我们当面对质，解开误会，就谋划了这一切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？现在算是报仇了吗？你觉得自己爽了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