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来人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自信的。他看到人家姑娘长得秀气,下意识地抬起头来。一米八的个头,浓眉大眼的,微微有些古铜色的皮肤,加上十来年的“挨罚”练就的一身疙瘩肉,还别说,连母亲都觉得儿子够帅。
“怎么样,孩子还可以吧?”母亲拉着小花的母亲在炕头上坐下,那份亲热的,似乎亲戚成定了,就差称呼亲家母了。
小花一脸羞涩地低下头,靠在母亲身边。
李大婶问:“咋样?”
屋子小,尽管李大婶声音小,可四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。小花的头更低了,蚊蝇似低说:“挺好。”
说完这俩字,她似乎脸上发烧,捂住了脸,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,尖尖的下巴几乎触到了胸口上。
李大婶说:“这年代的,也不太平,俺寻思了,也不能久等了,孩子也不算小了,还执拗个啥劲,就把小花带来了,以前这孩子可是生人不肯见的。”
母亲说:“前后两村的,一打听都知道,不过见个面也好,既然这样……”说到这,他就想给儿子准了。未来人说:“娘……”
母亲一瞪眼:“娘什么娘?你的事娘说了算。”
未来人赌气地蹲在地上。
小花看到他的样子,忍不住吃吃一笑。但随后又矜持地扭过头。
李大婶说:“你们啊年龄都不算小了,也该成个家了,俺看这事啊,就包在当娘的身上了。”
母亲说:“是啊是啊,这孩子们抹不开面,当娘的就说了算了,俺看小花这闺女俊,人也乖巧,俺一见就心疼,觉得像自己亲闺女一样,心里一百个乐意呢。”
未来人嘟囔说:“我不乐意。”
母亲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。小花又扑哧笑了。看得出来,小花是个爱笑的女孩,性格应该是活泼型的,不过由于相亲这事女孩子该尽量矜持,所以她克制着自己。
那个年代的少年男女相亲,也就走个过场,好多直到结婚面都没朝过的,多数是父母说了算。因此,小花也不把未来人的话当话,觉得这婚事板上钉钉了,就拉着娘的手说:“娘,咱们回吧。”
小花母女刚出来,街道上过来两个人,正是海燕和栓子。
母亲拉着未来人出来送客,看到了海燕,就打招呼。
小花母亲不认识海燕,见她英姿飒爽的,腰里还别着手枪,就说:“这是队伍上的女首长吧?”
母亲说:“是海燕,俺村的,跟俺闺女一样疼。”说着,母亲就拉过海燕,给小花母女介绍。小花看到海燕扎这腰带,挎着手枪,太神气,就一副向往的样子,忍不住问:“俺能参加队伍吗?”
海燕说:“行啊,只要是一心打鬼子的,都可以加入队伍,瞧,栓子就是我带出去的。”
小花忍不住问:“他是你们村的,咋没参加队伍?”
小花说的“他”,就是未来人。未来人明白,因为小花说话时,眼光瞟着他,下巴还往他的方向一挑。海燕瞥一眼未来人,淡淡地说:“他?队伍养不起这样的人。”
海燕话里有话,小花听出来了,忙问:“咋了?他是不是……”
未来人看出来了,小花打听自己,是想从海燕的口中得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,她显然把母亲们的话当回事了。
海燕说:“这个人从小就好吃懒做,连个三字经都背不过,还和十来岁的孩子同学,你没听说过吗?其实懒一点也没啥,问题是处处惹事,要不是他,我们支队请来的狙击手也不会受伤。”
“啥……”小花沉吟着,又问:“啥叫狙击手?”
海燕说:“就是神枪手,可以以一当百的那种人,这么说吧,一个队伍如果有一两个狙击手,就像一把悬在敌人头上的刀,随时都可以要了对手的命,老何可是我们的宝啊,居然……”说到这,她愤愤地一跺足:“老何的眼睛受伤了,你们应该知道,一个狙击手,如果眼睛无法看东西,怎么打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