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德左半边的身体，几乎已经完全消失。
从肩膀到大腿，血肉被高温熔岩烧得一干二净，露出焦黑的骨架与蠕动的内脏。
那身华丽的燕尾服，只剩下右半边破碎的布条挂在身上。
他的左臂不翼而飞，整张脸也只剩下了一半。
右半边脸还维持着俊秀的模样，左半边脸却是熔化后又凝固的、凹凸不平的焦黑肉块，眼眶里空洞洞的，只剩下漆黑的窟窿。
唯一完好的那只右眼，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、宛如实质的血光，死死地盯着程岩和重伤的天狗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看待蝼蚁的轻蔑，而是饿狼看到绝世美味时的贪婪与疯狂。
“我承认，我小看你了，人类。”
巴德的声音沙哑破败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的破洞里挤出来的，
“你的宠物，它的血脉……远比我想象的更加高贵。”
他咧开只剩下一半的嘴，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“那一套攻击，很漂亮。精神干扰，大地禁锢，熔岩灼烧，最后是湮灭……环环相扣，堪称艺术。”
他向前踉跄一步，焦黑的左腿在地上拖出一条恶心的痕迹。
“如果你的宠物也是统领级，不，甚至不需要。”
“只要它能达到精英九阶，今天死在这里的，一定是我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巴德用仅剩的右手，抚摸着自己空****的左胸，那里的心脏早已不见踪影，只有一团蠕动的血肉在维系着他的生命。
“你没有如果。而我，是统领级。”
“等级的差距，是生命层次的鸿沟，是无法抹平的天堑！”
“虫子，你永远不会明白，统领级的生命力，到底有多么顽强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、更加污秽的血气从他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，而是混合了他燃烧的生命、沸腾的怨恨，以及对天狗血脉极致渴望的疯狂意志！
天狗挣扎着想要继续战斗，却因为背上的重创发出一声痛哼。
它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巴德。
程岩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他能感觉到，天狗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。
九尾狐的精神控制已经用过，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奏效。
而他所有的攻击手段，在刚才那三息之内，已经倾囊而出。
底牌，已经打光了。
御兽空间内。
月瑶的心跳几乎停滞，她捂着嘴，才能勉强压抑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。
那双银色的眸子里，倒映着光幕中那个半边身子都已消失，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物。
没死。
主人拼尽全力，设下如此精妙绝伦的连环杀局，竟然还是失败了。
不过想到血族的特性，她也瞬间释然了。
“这家伙……在燃烧自己的本源生命。”
“统领级血族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此。”
“只要核心不灭，哪怕只剩下一滴血，他们就能通过燃烧生命本源，换取短时间内更强大的力量。”
“现在这家伙，已经是个彻底的疯子了。”
一旁，九尾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
那份慵懒随性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停止了摇晃，安静地垂在身后。
她那双狭长的紫罗兰色凤眸微微眯起，紧紧盯着光幕里的巴德，眸光深处，一片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