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岩缓步前行。
随着他不断靠近那栋旧图书馆,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愈发诡异。
空气中那股混杂着尘土与腐败的气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醇厚、甘冽,宛如陈酿了千年的老酒与古老书卷混合在一起的奇特香气。
光是闻着这股味道,就让人神清气爽,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。
道路两旁疯狂滋长的变异植物,在这里戛然而止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线,它们不敢逾越分毫。
地面上,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黑色的孢子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程岩能感觉到,一股无形的、浩瀚如海的威压,笼罩着这片区域。
这股威压并不暴戾,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孤高,仿佛在宣告着,此地乃神明之居所,凡人禁入。
但程岩却如履平地。
他手中那枚滚烫的令牌,散发出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波动,轻易地就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。
他甚至有种感觉,这股威压在触碰到令牌的气息后,还主动退让了几分,变得温和了许多。
……
疯子!
这绝对是个疯子!
程岩的举动,自然也吸引了附近区域所有人的注意。
这片地带,因为旧图书馆的存在,早已成为一个默认的观察点。
无数从外地赶来的御兽师、佣兵团和各方势力的探子,都或明或暗地聚集于此。
他们不敢靠近,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,想要一窥那禁区之内的究竟。
当他们看到程岩这个面孔生疏的少年,竟然直挺挺地朝着那栋被青铜藤蔓与黑色花海包裹的建筑走去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短暂的沉寂后,是压抑不住的嗤笑与议论。
“哪来的愣头青?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看他年纪不大,估计是刚来青松市,什么规矩都不懂的雏儿。”
一个脸上带着刀疤,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佣兵,抱着胳膊,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有好戏看了!你们猜,他能撑几秒钟被扔出来?”
“我赌三秒!”旁边一个瘦猴般的男人怪笑道,“上一个这么头铁的家伙,刚踏进黑雾范围,人就飞出来了。”
“嘿,那可不一定。”
“这小子走得这么从容,说不定有什么依仗呢?”
“依仗?在‘那位’面前,什么依仗都没用!”
“谁来都得盘着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程岩身上,充满了戏谑、怜悯和幸灾乐祸。
就像在斗兽场里,看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,主动走向了狮王的领地。
人群中,一处视野绝佳的咖啡店二楼。
一个身穿白色定制款作战服,气质卓然的青年,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搅动着面前的咖啡。
他神情倨傲,眼神睥睨,对周围那些粗鄙的佣兵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“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。”
青年淡淡地评价了一句,目光也落向了窗外那个走向禁区的身影。
“又一个蠢货。”
他端起咖啡。
然而,当他的视线在少年那张平静的侧脸上定格时,搅动咖啡的动作,猛地一顿。
嗯?
这张脸……
青年眉头微蹙,感觉有些眼熟。
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情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