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聒噪。”
程岩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。
随即，他身旁的天狗，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。
嗡——！
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，更加凝实的威压，如同无形的巍峨神山，从天而降，狠狠地压在了王腾的身上！
“噗通！”
王腾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！
坚硬的岩石地面，被他的膝盖撞出两个清晰的凹陷，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。
他想要挣扎，想要站起来。
却发现自己的身体，仿佛被亿万均的重量禁锢，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。
只能以一种无比屈辱的姿态，跪在那里。
跪在那个他之前视若蝼蚁，想要随手碾死的少年面前。
全场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，心脏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可是王腾！
京都王家的嫡系天骄！
何等的意气风发，何等的不可一世！
现在，却像一条狗一样，被人用气势，硬生生压得跪在地上！
这份羞辱，比直接杀了他，还要让他难受千百倍！
“你……”
王腾屈辱得双眼赤红，牙齿都快要咬碎了，他死死地盯着程岩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。
程岩的目光，终于与他对视。
“你刚才，想杀我。”
程岩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
“我让你跪下，听我说话，有问题吗？”
一句话。
让王腾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不甘、所有的怨毒，瞬间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所浇灭。
是啊。
他刚才，确实动了杀心。
他命令王虎打断程岩的腿。
他命令金甲暴猿碾碎程岩。
从那个时候起，他们之间，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所谓的“认输”，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，不过是一个笑话。
胜者，拥有一切。
败者，一无所有。
包括，尊严和生命。
他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，自己招惹的，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。
这不是过江龙。
这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少年神魔！
他的一切骄傲，一切依仗，在这尊神魔面前，都脆弱得如同纸糊。
程岩不再理会跪在地上，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王腾。
他的目光，平静地扫过全场。
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或魔兽，无不低下头颅，身体僵硬，不敢与之对视。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一切的贪婪与侥幸，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最后，他的视线，终于落在了盆地中央。
那株扎根于神魔骸骨之上，缭绕着混沌之气的小树。
以及树上那枚，流淌着生死二气，玄奥无比的道果。
他抬起脚步，一步一步，缓缓走了过去。
他走得很慢。
但整个盆地，却没有任何一个生灵，敢发出半点声音，更不敢有丝毫异动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用一种混杂着恐惧、敬畏、与一丝丝羡慕的复杂目光，注视着那道黑色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