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云雾中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戾、怨毒与毁灭。
只剩下纯粹的,卑微的,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臣服与恐惧。
它在害怕。
它在发抖。
咻。
那团墨绿色的云雾,小心翼翼地,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。
缓缓地飘向了那尊顶天立地的战神。
然后,它轻轻地,落在了刑天那摊开的。
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古铜色巨掌之上。
它蜷缩着,颤抖着。
安静,乖巧,瑟瑟发抖。
所有人,包括程岩在内。
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他的大脑,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。
发生了什么?
结束了?
那个让他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恐怖存在,那个疑似超越了传说级的古老邪物,就这么没了?
被一斧头吓得主动解体,然后乖乖地跑到人家手心里去了?
这他妈的……
这已经不是强大二字可以形容的了。
这是什么?
这让他们不解,
为什么会这样。
“我……操……”
御兽空间内,天狗口吐芬芳。
它和九尾狐的意识体,并肩站立在生生造化泉边,同样呆滞地看着外界那颠覆了它们认知的一幕。
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
“吾主。”
就在程岩和两只神兽都陷入极致的震撼中时。
一道古老而又充满了无上霸道的意志,直接在他的灵魂之海中响起。
是刑天。
“此物,乃吾当年斩杀的一尊魔神残躯,与此地怨念融合,诞生出的一个不成气候的杂碎罢了。”
刑天的意志,平淡,漠然,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蔑视。
只是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。
“其本源之中,残留着吾之一缕战伐法则,故而不敢在吾面前放肆。”
“它,惧吾。”
程岩的心脏,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刑天那一斧,甚至都没有真正落下,就让那恐怖邪物分崩离析。
那不是攻击。
是宣告!是审判!
是主人,对奴仆的绝对支配!
这片枯骨海,这亿万怨魂,这尊凝聚了整个时代之死亡的恐怖邪物……
从根源上,就烙印着刑天的意志!
它们的力量,本身就源于刑天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!
在刑天这位正主面前,它们除了臣服,还能做什么?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程岩苦笑着,心中的震撼,却愈发浓烈。
一尊超越了传说级的邪物,竟然只是刑天当年斩杀的某个敌人的……残躯所化?
那当年的刑天,又该是何等的强大?
那被他斩杀的敌人,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
还有那个被他提着斧子追着砍的天帝……
程岩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想象力,已经严重跟不上自己所接触到的现实了。
“此物蕴含的死亡本源之力,倒也算精纯。”
刑天的意志再次响起,他那双燃烧着赤金色战火的巨眼,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团瑟瑟发抖的墨绿色云雾。
“算是一份不错的补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