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曦的目光，落在了程岩的身上。
“主人。”
她的声音，不再有任何情绪，平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。
“您说的对。”
“是月曦……太天真了。”
她缓缓地，再一次，跪了下去。
这一次，不是因为恐惧，不是因为屈辱。
而是一种彻底的，心死之后的臣服。
“从今以后，月曦的命，是主人的。”
“月曦的剑，也只为主人的意志而挥动。”
“请主人……赐予月曦复仇的力量！”
她的额头，深深地，抵在了冰冷的骨骸地面上。
那份曾经烙印在血脉深处的高傲，在这一刻，被她亲手，彻底埋葬。
程岩看着她，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，才是他想要的。
一把没有自己思想，只知执行命令的，锋利的刀。
“起来吧。”
程岩的声音依旧淡漠。
“复仇，你会有的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转身，目光投向了枯骨海的深处，那片灰败的天空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，我们该离开了。”
刑天的降临，动静太大。
虽然这片神魔遗迹与世隔绝，但难保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是，主人。”
月曦顺从地站起身，默默地跟在了程岩的身后，像一个最忠实的影子。
白羽也提着冰晶长剑，走到了程岩的另一侧。
三人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组合。
以程岩为首，一左一右，跟着两位风华绝代，却气质迥然不同的女子。
一个清冷如雪，一个死寂如渊。
“走吧。”
程岩没有再多言，迈开脚步，朝着之前进来的方向走去。
枯骨海的出口，就在那个方向。
随着他们的离开，这片刚刚经历了神话降临的死亡国度，再次恢复了万古不变的死寂。
只有地面上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，和空气中残留着的一丝丝赤金色战伐气息。
证明着，那尊顶天立地的战神，曾经来过。
一路无话。
月曦彻底陷入了沉默，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。
白羽则是心事重重，程岩带给她的冲击，让她迫切地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思考未来的路。
程岩走在最前面，精神力却高度集中，警惕着四周。
虽然这片枯骨海的核心已经被刑天带走，但谁也说不准，这里是否还残留着其他的危险。
然而，出乎意料的是，回去的路，异常的顺利。
那些之前还悍不畏死，不断从骨骸中爬出的怨灵与骷髅。
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仿佛，它们也感知到了那股让它们从本源上战栗的气息，躲藏了起来。
很快，那片熟悉的，散发着微光的空间壁障，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中。
那里，就是出口。
程岩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。
“穿过这里，就是遗迹的其他区域了。”
“外面的情况，可能比这里更复杂。”
嗡——
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之后，眼前的景象，豁然开朗。
那片令人压抑的，由无尽骨骸构成的灰败世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戈壁。
天空依旧是诡异的暗紫色，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缝横亘天穹。
不时有毁灭性的空间乱流从中泄露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铁锈与硫磺的干燥气息。
“我们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