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虚无感，如同潮水般将程岩淹没。
既然一切都是假的，那他奋斗的意义何在？他变强的意义又何在？
不如……就此沉沦。
就在程岩的意志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。
“主人……不要……”
一道带着哭腔的，充满了依赖与恐惧的意念。
如同穿透无尽黑暗的一缕微光，颤抖着传入他的灵魂深处。
是月曦。
紧接着，是天狗那暴躁却又带着一丝关切的怒吼。
“妈的，小子，给本尊醒过来！“
“天塌下来有本尊顶着，你在这里发什么疯？！”
九尾狐空灵而又坚定的声音，也随之响起。
“主人，无论您看到了什么，无论未来要面对什么，我们，都在您身后。”
一道道熟悉的声音，一个个坚定的眼神，化作了一根根坚韧的锚，死死拽住了他不断下沉的灵魂。
程岩那疯狂嘶吼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赤红的双眼，扫过众人。
他看到了月曦眼中的泪光与决绝。
看到了白羽和苏沐秋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。
看到了天狗色厉内荏的咆哮下，那份源自契约的忠诚。
看到了九尾狐眼底深处，那份将他视作唯一的依赖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，御兽空间内，刑天那沉默的战意，太阴玉兔不曾退缩的灵魂……
他们……
他们不是虚假的程序。
他们不是冰冷的数据。
他们的情感，他们的意志，他们的忠诚……都是真的！
或许，他们的复苏，是那幕后黑手计划的一部分。
但是，他们与自己之间的羁绊，却是真实不虚的！
还有妹妹、叔叔婶婶，他们也都一直在！
自己，不是一个人！
程岩的身体，停止了颤抖。
他缓缓站直了身体，那混乱暴走的灵能，也一点点平息下来。
他眼中的赤红与疯狂，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，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那是一种，从地狱最深处爬回人间，看透了所有虚妄之后的，绝对的冷静。
“我没事。”
程岩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拭去月曦眼角的泪水。
“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主人……”月曦看着恢复正常的程岩，心中的大石还未落下，却又升起一种更加强烈的不安。
此刻的程岩，让她感到陌生。
他的眼神，太冷了。
冷得像是一块万载玄冰，其中燃烧着的，是不再是过去那种锐意进取的火焰，而是一种足以焚尽万物的，寂静的怒火。
程岩没有再多做解释。
他转过身，重新看向祭坛中央。
看向那株已经扎根于神心之上，长出了第四片蕴含生死法则新叶的轮回不死草。
看向那截，将神心钉死，蕴含着“终结权柄”的黑色矛尖。
棋子？
是。
他是棋子。
从他穿越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是一枚被放置在棋盘上的棋子。
但这，重要吗？
既然身在棋盘，无法逃脱。
既然命运如网，避无可避。
那就……掀了这棋盘！
那就……撕了这张网！
那个幕后黑手，选中他来当执行者，当那枚启动轮回的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