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江河站起身,走到墙角的工具架旁,抓起一罐黑乎乎的废机油,又从炉坑里抓了一把煤灰,直接走到疤脸面前。
“站好。”
陆江河面无表情,直接把那黏糊糊的废机油抹在疤脸的脸上、脖子上,顺着衣领灌进那件破棉袄里。
紧接着,又把煤灰撒了上去,用力揉搓,让那种污垢渗进指甲缝和头发丝里。
眨眼间,疤脸就从一个落魄混混,变成了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硕大黑老鼠,浑身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和寒气。
“这才是‘完美潜入者’该有的样子。”
陆江河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回去之后,你就说你是从后墙那个废弃的排污管爬进去的,然后把钢塞进了坦克引擎排气管正下方的那个回油槽里,还抓了两把黑油泥糊死了。”
“那个位置极度隐蔽,只有修过机器的人才知道,只要你能说出这个细节,他就肯定会信!”
“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。”
陆江河转身,对着身后的赖三和刘建国下令。
“赖三,去财务室把那个备用的、带双重锁的加厚保险柜抬过来!”
“建国,准备封条、印泥、还有红纸!”
“我们要制造一个‘时间差’。”
“这几块钢,绝不能出现在生产现场,它们必须出现在保险柜里!”
陆江河指着那几块钢,眼神深邃。
“赖三,你现在起草一份《关于截获不明人员投递违禁金属的封存说明》,时间就写现在的凌晨两点。”
“咱们三个,作为第一目击者,全部签字画押!贴上封条!”
“这叫‘主动截获、封存待查’!”
“东西要是在机器发铁证!”
赖三和刘建国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陆江河的意图。
这招太绝了!
把被动挨打变成了主动出击!
处理完“赃物”的去向,随着保险柜厚重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锁死,陆江河重新将目光投向疤脸。
“疤脸,你这次回去,除了向王德发复命,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,那就是偷!”
“偷?”
“对,偷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。”
陆江河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要汇报完好消息后,利用他对你的信任,潜回钢铁厂,把那本‘血账’给我拿出来!”
“只要拿到那份原始记录,王德发和郑富贵,神仙也救不了!”
疤脸听得热血沸腾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陆爷,我懂了!”
“回去以后只要他信了我,我就有机会下手!”
……
凌晨四点,城南王家老宅。
屋内烟雾缭绕,王德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焦躁不安。
“妈的,这都几点了?疤脸那废物不会是跑了吧?”
王德发扒着窗户缝,看着外面漆黑的风雪,嘴里骂骂咧咧。
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时,后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挠门声。
“来了!”
王德发眼睛一亮,猛地冲过去拉开门。
“呼”
一股裹挟着风雪的恶臭瞬间涌入屋内。
疤脸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,整个人像是一坨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垃圾。
他瘫软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呕。”王德发被那股味儿熏得倒退两步,捂着鼻子骂道,“你他妈这是掉粪坑里了?”
“王……王叔。”
疤脸抬起头,脸上满是油污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眼神涣散却透着一股得逞后的狂热。
“成……成了!”
“真成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