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味着,从今往后,这台坦克引擎是经过省国防工办亲口认证的“合法资产”!
在这个年代,这就是一道最硬的护身符!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陆江河大声应道。
赵铁军没再多言,转身走向吉普车。
上车前,他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疤脸。
“那个谁,虽然你是从犯,但举报有功,保护了重要证据。”
赵铁军冷冷道。
“跟我的车走一趟,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。”
“算你自首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去里面蹲几年,出来重新做人吧。”
“谢领导!谢陆爷!”
疤脸磕头如捣蒜,他知道,这条命算是保住了。
半小时后,军车车队轰鸣着离开了红星食品厂,带走了罪恶,也带走了压在北临县头顶多日的阴霾。
随着军车卷起雪尘消失在街道尽头,原本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终于散去。
风雪初歇,久违的冬日暖阳穿透厚重的铅灰色云层,斑驳地洒在红星厂的大院里。
吴天明并没有急着走。
他站在那台刚刚被“验明正身”的坦克引擎旁,摘下了满是雾气的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。
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,让他这个官场老手至今手心还捏着把汗。
陆江河很有眼力见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还算平整的“大前门”,磕出两根,递过去一根。
他并没有说什么场面话,只是掏出火柴,“呲”的一声划燃,双手拢着火苗送到了吴天明面前。
“吴书记,压压惊,天亮了!”
吴天明低头凑近火苗,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入肺,终于压住了他心头那股尚未散去的惊悸。
“是啊,天亮了。”
吴天明吐出一口烟圈,透过青白色的烟雾看着陆江河,眼神里不再是看一个晚辈,而是带着一丝敬重。
“郑富贵和王德发是倒了,钢铁厂这颗长了多年的毒瘤也算是被赵阎王一刀给切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吴天明话锋一转,手指轻轻点了点远处钢铁厂高耸的烟囱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切了毒瘤,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。”
“赵厅长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,要深挖到底。”
“这就意味着,钢铁厂原来的后勤班子,从科长到采购员,从上到下都要经历一场大清洗。”
“现在的后勤系统,实际上已经瘫痪了。”
说到这,吴天明转过身,直视陆江河的眼睛,声音压低了几分,透着一股官场特有的暗示与焦虑。
“管理层空了,可厂里那五千多张嘴明天还要吃饭。”
“马上就是春耕大生产了,要是食堂断了顿,或者给工人们吃“猪食”,闹起情绪来,那是要出大乱子的。”
“县里一时半会也调不出那么多懂行、又有实力的人去接这个烂摊子。”
“这可是个让县委头疼的‘政治任务’啊……”
陆江河闻弦歌而知雅意。
这哪里是头疼?
这分明是投桃报李!
吴天明这是在用“维稳”的名义,把北临县钢铁厂五千人的独家餐饮供应权,亲手捧到了陆江河面前!
这是一座金山,更是一张通往全县商业版图的正式入场券。
陆江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沉稳的弧度,他没有表现出商人的急切,而是展现出了合作者的担当。
他指了指身后那台坦克引擎,又指了指车间里堆积如山的红梅肠,声音铿锵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