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巴天虎倒下后,他的小弟们瞬间乱做一团。
然后手忙脚乱的把人送往了淮阳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傍晚,淮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。
巴天虎躺在病**,脸色蜡黄,胸口还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。
几个小时前的那口老血,虽然没要了他的命,却把他那一世英名的“精气神”给吐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哐当!”
一只精致的搪瓷茶缸被狠狠砸在墙上,热水四溅,冒着白气。
巴天虎气得浑身发抖,手背上的输液管都回了血。
“老板,您消消气……”
丧狗手持拐杖站在床边,低着头,脸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“王局长也是没办法,那小子太邪门了,抓不住把柄……那咱们现在咋办?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“算了?我巴天虎的字典里就没有算了这两个字!”
巴天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。
“王明山我是动不了,但他陆江河算个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外地来的暴发户,也敢在淮阳的地界上跟我叫板?”
“行!路通了是吧?水通了是吧?”
巴天虎咬着牙,从枕头底下摸出大哥大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传我的话下去!发‘江湖封杀令’!”
“通知淮阳市所有的车队、货站、装卸行!还有那些跑单帮的个体司机!甚至连蹬三轮的都给我通知到!”
“任何人都不许跟陆江河合作!”
“从今天开始,谁敢接二纺厂那个仓库的单子,谁敢给那个姓陆的拉一车货,哪怕是一块砖头,就是跟我巴天虎过不去!”
“告诉他们,谁敢伸爪子,我就剁了谁的手!”
“我要让他有路没车!有货难运!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二纺厂仓库的大院里。
虽然大门口的路障撤了,虽然水电通了,但整个仓库依然像是一座死城。
赖三起个大早去外面叫车。
他拿着烟,见车就拦,甚至开出了双倍的运费,想把仓库里的一些垃圾运出去,再拉点水泥回来搞装修。
可那些司机一听是去“二纺厂仓库”拉货,一个个就像见了鬼一样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一脚油门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有些胆子小的司机甚至还降下车窗好心劝一句。
“兄弟,别费劲了!疯八爷发话了,谁拉你们的货就是砸他的饭碗。”
“在淮阳跑运输,谁敢得罪巴爷啊?”
赖三灰头土脸地回到仓库,气得把帽子摔在地上。
“哥!这日子没法过了!那帮孙子太绝了!”
“现在咱们就像是被扔在孤岛上,有钱都花不出去!”
“哥,咱们这是被‘软禁’了啊!”
张大彪也急了。
“咱们既然要把这儿当分厂,后续肯定要进货出货啊!没车咋整?总不能靠人扛吧?”
“没车?”
陆江河坐在行军**,正在擦拭着那双军靴。
闻言,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全省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,从淮阳市一直向北,最后停在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县城,北临。
“记住,咱们红星厂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。”
“咱们在淮阳是外地人,但咱们在北临,那是坐地虎!”
“巴天虎以为封住了淮阳的车,就能困死我陆江河?”
“他忘了,咱们背后还有钢铁厂做后盾!!”
“他巴天虎能封得住淮阳的车,我看他能不能封得住咱们北临钢铁厂的运输车队!”
陆江河猛地转身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。
他熟练地拨通了长途台,报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北临县钢铁厂后勤科。
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。
“喂?北钢后勤科!谁啊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、疲惫却透着铁血气息的声音。
那是韩卫国。
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,陆江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老韩,是我,江河。”
“江河?!”
电话那头的韩卫国声音瞬间高了八度,甚至能听到椅子倒地的声音。
“你小子跑哪去了?!这都走了四五天了,连个信儿都没有!!”
“你那厂子听说优化了生产流程,现在红肠的产量倒是上去了!但是销售有点跟不上啊!北临这屁大点地方,早就饱和了!”
“现在钢铁厂食堂和供销社都开始有了积压。”
“老韩,别急。”
陆江河握着话筒,语气沉稳,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。
“我这次出来,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。”
“我在淮阳,把“阵地”打下来了!”
“淮阳?!”韩卫国一愣。
“对!这里是全省的咽喉,也是咱们红星厂走出北临、卖遍全省的跳板!”
陆江河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,像是在描绘一张宏伟的蓝图。
“老韩,我已经在这边拿下了仓库,建立了分厂!”
“以后这里就是红星厂的‘淮**流中心’!只要把货铺到这儿,咱们的红肠就能通过铁路和国道,发往全省各地!”
“真的?!”韩卫国大喜过望。
“好小子!我就知道你憋着大招呢!”
“这就需要你老韩的大力支持了。”
陆江河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杀气腾腾。
“淮阳这边的地头蛇给我下了绊子,搞全城封锁,本地的车不能用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咱们钢铁厂的车队来破局!”
“你现在把咱们钢铁厂那二十辆解放大卡车,全部给我调动起来!”
“让赵大刚带队!把北临仓库里积压的红肠、还有最新的礼盒装,全部给我装车!”
陆江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还有,我要在淮阳搞大建设翻新这个仓库!但是现在没有车,买不到材料!”
“你让车队出发前,去咱们厂基建科,给我拉五车水泥!两车钢筋!再带上全套的电焊机、搅拌机!”
“你告诉赵大刚和车队的兄弟们,这是一场硬仗!”
“是咋们县模范企业红星厂走出北临、进军全省的第一仗!”
“谁敢拦咱们钢铁厂的车,就是跟五千钢铁工人过不去!给我狠狠地撞开!”
电话那头的韩卫国听得热血沸腾。
“好小子!够种!”
“你放心!我看谁敢拦咱们挂着‘北临钢铁’牌子的车队!”
“我亲自去批条子!让赵大刚那小子把油箱加满!今晚连夜装车,明天傍晚准时到!”
挂断电话,陆江河长出了一口气。
北临与淮阳。
大后方与新前线。